"你能跟我去一下警局吗？"上官吟猛地放下筷子。

　　"怎么,这也犯法吗？"方辉有点惊慌地问。

　　"不犯法,只是请你去看一样东西。"

　　上官吟拉起他,不顾家人的反对,带着方辉来到警局,拿出那盘监控带播放了一遍。

　　"没错,这就是我做的东西,怎么在这里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监控带之谜被揭开了。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上官吟急切地问,这很重要。

　　"不知道。"方辉遗憾地摇摇头,"没见过人,在网络里联系上的。我有和实体店相联系的个人网店,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制作费用说明,那个客户联系了我,传了一张面具的图片给我,谈了相关内容,然后就付了定金。"

　　"你怎么可能知道他要的是那种楼道？"上官吟怀疑地问。

　　"哦,我有那种楼道的原监控带,那个客户让我去拿的,他说他有个朋友在丽华道大厦当管理员,他那里有监控带,就做那种楼道效果,做好的资料也交给那个管理员。"

　　丽华道大厦的管理员,上官吟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男人,那天是这个男的打电话报警,也是这个男的给颜雪看监控带,原来,他给她看的并不是原监控带,而是一盘经过特意设计制作的带子。

　　"你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凶杀事件吗？都没有联想到什么？"上官吟带着怨气问,这个男人如果早点说出带子的事,也许凶杀案就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抱歉,做影视特技很复杂也很麻烦,一天到晚对着电脑,忙都忙死了,哪有心情了解这些凶杀事件。再说,这些凶杀事件不是你们警察的事吗？"方辉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

　　"原监控带和制作那盘幽灵带的资料还在吗？"

　　"当然不可能在了,他要求都交给那个管理员。"

　　丽华道大厦的管理员不用猜都知道不会继续待在那里了,这家伙早在一个月前就已辞职走人,现下落不明,又多了一个失踪人员。那几具无脸皮的死者也没有和他对上号,这个人要么躲在组织内部,要么就是被毁尸灭迹了。

　　组织内部在哪里,上官吟想到了L屿。

　　第六章 疑点的增减

　　早班的轮渡人不多,L屿离X市相距几百米,往返只需要几分钟。如果逃生者是从L屿跳海,游到X市海边虚脱而死,这是不合逻辑的,但上官吟还是觉得L屿很可疑。

　　"这两天这里有发生特别事件吗？"上官吟问岛屿上的管理人员。

　　"没什么特别事件,有也是旅客与店家的交易小纠纷。"A管理员与B管理员对视了一下说。

　　"这里有什么异样的人吗？"

　　"异样？"

　　A管理员与B管理员面面相觑,一副茫然不理解的样子。这两个死人,上官吟在心里骂了一句,走出保安室,他独自在岛屿上游逛寻找目标。

　　岛屿明显商业化了,条条街道店铺如云,这些店铺不会是他的目标,他朝岛屿的边上走,逃亡者跳海逃命,一定是在离海近的地方,所以他沿岛屿的边缘寻找。

　　走没多久就差不多走完整个岛屿了。上官吟在一处停留了脚步,这里环境有些僻静,离商业区远些,人流也不是很多。在这里,上官吟看到一个建筑物,那是一组私人公寓,有两幢三层楼的公寓。这岛屿上原先也有其他住户,但都因为开发风景区迁移到市里,这两幢公寓应该是属于台胞的房产,而这台胞又对岛屿开发有投资,故保留了他的房子。公寓在岛屿的边上,很符合逃亡的路线。

　　上官吟朝公寓走去,公寓四周有围墙环绕着,隔绝了外部的喧哗,一扇铁栏门设在公寓小径口,这是唯一通向公寓的路口。在铁门边的墙上有一块门牌,写着"听海公寓",门牌下面有个门铃,应该是为来访者提供的。

　　上官吟按了按门铃,几分钟后,小径上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她的衣着和装扮,是佣人的身份。

　　"你找谁？"她走到铁栏门边,看着上官吟问。

　　上官吟没有回答,只是出示一下早已拿出来的证件。

　　那个妇女先是惊讶,而后说："这是台胞的住房。"

　　"我知道,可以进来参观一下吗？这公寓很漂亮。"上官吟保持平和地说,他当然知道台胞的特殊性,所以他也不会乱来。

　　妇女犹豫了一下,打开门。

　　幽静的小径不长,不用一分钟就走完,转过弯就看到两幢公寓,A公寓和B公寓。这里种满了各种绿色植物,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如同世外桃源,住在这里绝对心旷神怡。

　　"这两幢公寓属于同一个房主吗？"上官吟好奇地问。

　　"是的。"妇女说着,带他走进A公寓的客厅。

　　"这里的主人在家吗？"上官吟站在客厅当中,一边打量一边问。

　　"不在,一年只来几次,清明、中秋、春节是必来的,平时偶尔也会来度假养身。"妇女说完又问,"给你沏杯茶吧？"

　　"哦,谢谢,不用,我看看就走。"

　　上官吟对她的客气表示感谢,这公寓没有主人,只有佣人,显得很冷清。

　　"你不怕吗,一个人守着公寓？"上官吟看了看这个妇女,问。

　　"不是我一个人,我和我丈夫一起,到晚上,还会放狗出来守夜的,再说,一到晚上这岛屿上很安静。"妇女不以为然地笑笑说。

　　"能不能带我去B公寓的楼台看看？"上官吟请求道,B公寓在临海的一边,他在设想站在三楼的楼顶往海里跳的可能性。

　　"好吧。"妇女勉强地答应了。

　　站在楼顶,可以看到四周的海,不过他的设想被推翻了,从这里是跳不到海里的,因为公寓下边是一片岩石堆,跳下去的落点不会是海水。

　　要从这个公寓里逃出去,并不方便,有围墙,有小径,而且那跳海人是光着身子的,一跑出去就会引起人群的注意,除非他是在深夜跳海的。但按时间来算,不可能是在深夜,他出现在X市海边是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左右,从这个岛屿游到那个海边,不需花二十多个小时,何况他还是游泳能手。

　　上官吟离开了L屿,在这里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只是在心里备案,增加一个疑点。

　　看看时间,他必须赶到警局去,否则大队长又要说他搞自由主义。

　　刚走进警局,手下就告诉他何天杰的资料传到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真是好消息,上官吟冲进办公室,抓起桌上的资料,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从兴奋中阴沉下来。这份资料不错,很有看头,只是,最后的状态却是死亡。何天杰,1962年出生,1984年到T市,1987年到日本留学,进修法医学,1998年才返回T市,同年4月在T市公安局当副法医,1999年因住宅失火丧生。

　　传真过来的照片是他死前的照片,长脸,五官普通,炯炯有神的双眼闪着冷漠的光,那是在悲愤中磨炼出来的眼神,充满对生活、对命运的质问,这眼神中还带了一些恨与狠。

　　法医最精通解剖术,没有人比何天杰更符合要求了,有杀人动机与条件,这么好的一个角色却死了。上官吟不是很相信他的死亡。1999年,DNA鉴定技术在中国刚发展起来,DNA的鉴定技术并不是非常普遍,没有几个城市懂这种技术,也许何天杰的死根本没有进行DNA验对。火灾事故发生后,屋主不见了,死在屋内的人在主观意识上就会被认定为屋主。何天杰死时还没有结婚,单身的人进行一次金蝉脱壳是很容易的。算一下他如果还活着,那么现在应该是四十多岁,记得鲨鱼潜水俱乐部的人说,帮陈枫华还潜水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就更对得上号了。在X市里四十多岁的人很多,谁在凶杀中出现过,一个人从上官吟的脑海里浮现出来,那就是莫华路职工宿舍504室的屋主王永。

　　这个男人是暗中替代了的何天杰吗？很难说,王永原本就是存在的,而且他是圆脸。虽然只是一个不到位的猜想,但也是个疑点。上官吟觉得还是值得验证一下,他抓起电话询问是否有何天杰的DNA资料,如果有,那就可以核对王永的身份。放下电话他离开办公室,现在没有时间坐在那里思考,必须是一边行动一边思考。

　　"那个笔记本处理得怎么样了？"上官吟走进技术室问。

　　"啊,处理好了,可以看到大概。"技术员拿出笔记本给他。

　　果然,污迹淡化了许多,字虽然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到大概。

　　2006年7月29日

　　昨晚又遭遇了一次幽灵的折磨,我的神经已经承受不了这种生与死的玩笑,我来到海边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个X市大学的依瑶也来到海边散心,男生死了,她负责的项目也停止了。在礼堂时她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她相信了。她来得随意,却打消了我的求死念头。原来可以将死亡传给别人,她戴过面具并没有死,是因为她把面具给了那个男生。

　　2006年7月30日

　　目空一切的警察根本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再期望有谁会相信我的话。想到昨天给我送书却误戴上面具的许导,非常恐慌他有生命危险。赶到他家时,发现戴过面具的他没有死,面具又被传下去了,我不知是不是该庆幸。

　　偷偷潜入陈导的家,在那个暗柜里看到了一条信息,终于明白,幽灵之所以缠着我,是为了让我成为它的祭品。

　　2006年8月5日

　　夜色下,在吴老太家的窗口,那个恐怖的幽灵站在那里注视着我,我感觉自己离幽灵的祭坛越来越近了。

　　2006年8月9日

　　鬼节夜过去了,我没有成为幽灵的祭品,是台风救了我,还是那个警察？不管是怎么回事,我又有了新的生命,新的生活。

　　这些就是被污迹覆盖的内容,不多的一段内容,有些事上官吟也知道。依瑶,X市大学的学生？这个角色何时存在,他一点都不知道,当初那个男生死时,颜雪没有提及这个女生,那个傻女人满脑子都是幽灵,根本没去在意现实中的人。

　　现在是九月下旬,大学也已经开学了。

　　"你们这里有个叫依瑶的学生吗？"上官吟走进X市大学的人事处询问,他一身警服,所以不需要再多做解释,人事办公室里的人员连忙查看了一下资料,然后点点头。

　　"我能否见一下她,问一些事？"

　　"好,请等一下,我让人通知她过来。"

　　一个高高的女生来到上官吟面前,她对自己的被传唤非常不安与惊讶,可能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警察来找她。

　　"你认识她吗？"他拿出颜雪的照片问。

　　她认真地看了一下照片,默默地摇摇头。

　　"你肯定没见过吗？"上官吟再问了一下。

　　"是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依瑶坚决地说。

　　"你没有见过她,她却跟X市大学的依瑶说过话,X市大学有两个依瑶吗？"

　　上官吟盯着她问,看上去,她还算是一个老实派的女生,衣着朴素,神态厚道。

　　"这不可能,她什么时候,在哪里跟我说过话？"依瑶使劲否认道。

　　她无法相信的神情还是诚实的,上官吟又看到一个骗局,有个假的依瑶引诱着颜雪。

　　"这个夏天你在哪里？"

　　"我回家了,7月12日走的,这个月的10号才回来,我家在K市,你不相信可以去我家查问,也可以问我的室友。"依瑶急着表明自己的诚实。

　　"B认识吧？"上官吟相信地点点头问,B是死在大学旁边公寓803室的男生。

　　"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我走之前,他还那么高兴地跟我说,暑假里他要负责搞校庆活动的礼堂设计,没想到却死了。"依瑶说到这里伤心地低下头。

　　她的话让上官吟推断出那个骗局的大概模式,颜雪在沙滩上受三个女生的引诱,到X市大学礼堂找假依瑶,此时那个负责礼堂设计的男生已经遇害。假依瑶又引诱着颜雪去大学旁的公寓,也就是那个男生死的地方,那里早有一个幽灵在等待着颜雪的到来,至于那个幽灵,自然是假的,这世间没有幽灵,只是颜雪当时已经迷失方向。

　　上官吟拿出自己的小笔记,将剥皮谜案里的疑点,又划去了一条。每澄清一个疑点,代表着他向真相接近了一步。可是这速度还是让上官吟觉得慢,因为他不知道颜雪是否还活着,他不敢往坏处设想,只希望自己的脚步能跟得上她的生命。在知道过去那段故事后,他觉得她与他是连在一起的,因为她的生命与他的生命都在同一个黑暗漩涡里。

　　接下来的线索就是何天杰,想尽办法也要找出这个人来,就算他躲藏在坟墓里,挖也要挖出来。与父亲的行为相比,幽灵的所作所为更是不可饶恕,就算不为颜雪和自己,就为那些死得无尊严的生命,都不能容忍。

　　第七章 酒吧的幕后老板

　　宿舍的夜晚越来越安静,住在这里的和租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在想办法搬家。这里成了恐怖之地,除了不怕死的和快要死的老人无所谓地住着,其他人的确没理由忍受下去。

　　上官吟打开颜雪的电脑登陆上她的Q号,一边期望着奇迹的发生,一边再次看她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就是打开剥皮大门的钥匙,没有它,一切都将被掩埋。颜雪可能根本想不到她自己的感受是如此宝贵。是的,其实每个人的感受都是宝贵的,只是很少有人记得去珍惜。

　　笔记本中没有记载陈枫华第一次在腐蚀酒吧交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上官吟离开椅子,翻找可能是陈枫华交给颜雪的东西,可没找到特别的东西。陈枫华会交给她什么呢？既然是写剧本,可能是跟剧本有关的东西,书吗？翻了翻一捆书,其中有本书引起他的注意,《午夜凶铃》-几年前很流行的一部恐怖电影。书刚拿到手,他马上觉察书里面夹放着东西,翻开看是一张碟片,"数码新时代-丽美真彩图库",纸套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一个用黄色纸叠的纸鹤,里面写着一些字。根据字里面的内容来看,这碟片的确是陈枫华给她的。

　　将碟片放进电脑里播放,出来的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恐怖影片镜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是让颜雪把剧本写得鬼模鬼样些。碟片放完了,上官吟打算拿出碟片时,看到的最后一个镜头引起了他的思索。

　　一座宅院,如三十年代的四合院,记得颜雪有说过那个夜晚遇到的陈宅是座四合院。于是,上官吟重新放起碟片,反复地看着这个四合院的镜头。是有点问题,前面的内容虽然是乱七八糟的,但剪辑的手法是顺畅自然的。而这个四合院的镜头,不仅跟前面的内容无相关,并且画面的出现也很突兀,就像是一个外行的剪辑手接上去。

　　停在这个画面,看着阴森森的四合院,上官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端正了一个倾斜的思考角度,看懂了碟片的含义,也明白了某个失踪的人。

　　陈枫华交给颜雪的这张碟片,有暗中帮助颜雪的意思,只是颜雪没有读懂他的用意,反而被碟片弄得更晕头转向。这张碟片中最后的四合院镜头显然是剪辑技术不熟练者硬接上去的,应该就是陈枫华接上去的。他接进这个陈宅,是想告诉颜雪,她所遇到的陈宅,只是拍摄片场中的布景道场,跟那些恐怖影片一样,都是造出来吓人的。但她在恐惧的阴影下,还是陷进了幽灵的圈套。他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是因为他是幽灵组织中的人,他只能非常隐蔽地帮助她,否则他自己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陈枫华是幽灵组织派到颜雪身边的人,也许在相处中,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感情。所以,在接到幽灵给他的指令时,他很犹豫很彷徨,既不敢违背幽灵的指令,又不忍看她成为幽灵的祭品。最后,他打算在暗中帮助提醒这个女人,只是颜雪根本没理解到这层深意。

　　至于颜雪的失踪是幽灵的安排,还是陈枫华的救助,不得而知。不过,上官吟很想通过陈枫华进入幽灵内部。怎么样才能联络上这个男人？上官吟点开那个"陈"字的Q号,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决心冒一下险。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初秋的夜不冷不热,上官吟来到腐蚀酒吧,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让陈枫华一再提及的地方。

　　腐蚀酒吧里面很幽暗,深紫色的光若有若无,颓废的音乐、消极的色调,张扬着人类中一部分不和谐的异类,他们的情感思想与这个世界是有冲突的,违背着自然规律。但他们毕竟属于人类,应该是异变的人类,在异变中,他们未必能获取未来,不过,他们拥有现在。

　　上官吟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啤酒,他也算英俊的男人,身高与相貌都可以,所以,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朝他走来。

　　"有伴吗？"一个染着棕黄色头发的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拿着杯啤酒坐到上官吟旁边的位置,喝了一口啤酒,用比女人还妩媚的眼神看着他问。

　　上官吟回看了一眼来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啤酒有点令自己反胃,不过他忍住反胃,还挤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我有伴,不过他变心了。"

　　"哦,真可怜,想不想……"男青年妩媚的眼神多了一些怜惜。

　　"不想,我在找他,我需要他。"上官吟打断他的话。

　　"他叫什么？"男青年嫉妒地问。

　　"陈枫华。"

　　"他！"男青年冷笑了一声,"看来,你会永远失恋下去。"

　　"怎么,你认识他,难道你就是我的情敌？"上官吟眼睛一亮,靠近他问。

　　"我哪有那本事。"男青年喝了一口啤酒说,"你还是忘了他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上官吟轻声问。

　　"听说,他做了酒吧老板的情人,那个老板可是一个非常高档的男人,陈枫华可能被包养了吧。"男青年不正经地笑起来。

　　陈枫华是腐蚀酒吧老板的情人,这可是上官吟没想到的事情,那家伙是个同性恋者,那他帮助颜雪是为了什么,为了良心吗？还是他上官吟推断错误？有关腐蚀酒吧的资料,刚开始的时候有看过,也查过,不过他没有仔细去分析,因为当时没特殊性情况存在,更没想到有这种关系在里面。

　　"酒吧老板我见过,不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我不相信陈枫华会看上他。"上官吟不信地说,查腐蚀酒吧时,他是见过老板的,那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老男人。

　　"你看到的,不是真老板,是个代理老板。"男青年凑到他耳边神秘地说。

　　这条线索来得真宝贵,腐蚀酒吧还有一个幕后老板,这个孤芳自赏的酒吧,原来还没有真正被揭开面纱。

　　"你怎么知道的？"上官吟惊讶地问,这个秘密连警方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

　　"我听陈枫华说的,真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你跟陈枫华很熟吗？"

　　"还算可以,都是这个酒吧的常客。"

　　男青年说完哼着歌走了。在酒吧某个角落,有束冷峻的目光看着两个人交谈。

　　风吹草动,当风吹起的时候,陈枫华这根草开始有了动的迹象,他的线索悄悄出来了,连带着也引出另一个人-腐蚀酒吧的幕后老板。在知道陈枫华的情人是这个幕后老板后,一时间,上官吟对这个原本极反感的酒吧有了极大的兴趣。

　　早上还不到上班的时间,上官吟已经在办公室里的一堆资料内找到腐蚀酒吧的相关资料。2003年开业的,这跟陈枫华来到X市的时间很对得上,这倒没什么好惊讶的。惊讶的是从代理老板那里得到的线索,再三逼问下,代理老板才吐出幕后老板的名字。

　　上官吟亲自来到档案室,找到这个人的资料,才发现这是个被他忽视的人,也许,谁都不曾料想到这个人物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许繁,祖籍X市,1970年出生,未婚,父亲许伟龙,母亲姚素香,哥哥许胜。祖父许常新曾是国民党军队一个副将的手下,1948年,国民党军队往台湾败退,许常新也随国民党军队去了台湾,从此与妻儿两地分隔。直到1979年,改革开放后,他们才在台湾团聚。许伟龙一家也就迁居到台湾,一直在台湾生活。许繁在2002年重返X市,并留下来发展自己的事业,他在台湾学的是影视导演专业,来到这里开了一个小影视公司。

　　这资料里面,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许伟龙,这个名字他在哪里看过,似乎就在最近。对了,他想起来了,L屿的听海公寓,他前两天查看过那个公寓的资料,原房主是许常新,1985年过户给许伟龙。真是太巧了,巧得让人难以置信,原来他们是一家人,上官吟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摄影组在紧张地准备着,已经换上戏服的演员有的坐着,有的在背台词,有的与人闲聊。上官吟扫视了一下,他要找的人不在。

　　"请问,许导在哪里？"他问一个埋头装架的工作人员。

　　"刚刚在旁边的过道上看到他,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工作人员连头都没有抬地答道。

　　"谢谢。"

　　上官吟朝过道走去,许繁的确在,在和那个穿着白色斗篷戴着灰白面具饰演幽灵的女演员谈话,好像是在讲戏,看到他到来,谈话中止了。

　　"是不是打搅你们谈话了？"上官吟歉意地看着两人说。

　　"没关系,差不多说完了。"许繁微微一笑,又转脸对那个女演员说,"你先去准备,马上要开拍了。"

　　女演员点点头走了。上官吟看着恐怖的身影离开,说真的,虽然是在大白天,但是看到这样的装扮,还是令人相当不舒服。

　　"找我有事吗？"许繁双手抱臂看着来者问。

　　"你认识陈枫华吗？"上官吟也不兜圈,直接问道。

　　许繁一直带着微笑的脸闪过一丝阴影,他默默地看着上官吟,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思索什么。

　　"怎么,很难回答吗？"上官吟冷笑一声。

　　"他是我的朋友。"许繁淡淡地说。

　　"哪种朋友？又唱的哪出戏？一个失踪了,另一个接上来拍戏。"上官吟加重音调问。

　　许繁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上官吟,目光并不慌张也不畏缩,而且非常坦荡正直。这角色很厉害,有遇惊不乱的胆识,绝对不可以轻敌,上官吟在心里跟自己说。

　　"既然你特意过来问,想必已经知道了我跟他的关系。其实这属于个人隐私,如果你是我,也不会拿这种隐私到处炫耀。我之所以来接拍这部电视剧,是因为收到他的留言,让我替他拍完这部电视剧。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在期待着他的出现。"

　　不错,挺有水平的狡辩,答得像模像样。上官吟问自己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令对方阵脚大乱,没有,虽然知道他和陈枫华的关系,知道他是腐蚀酒吧的老板,知道他是听海公寓房主的儿子,但是,这些都不具备杀伤力。

　　"你为什么不住在L屿的听海公寓里？"上官吟盯着许繁的脸问,这张脸还是很自若。

　　"那是我祖父留下来给我父亲的房子,还不属于我。再说,那儿太不方便了,不适合青年人住,等我老了,可能会住进去。"许繁说完反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与陈枫华的关系的？"

　　不曾想他会反过来问自己,他问得好,上官吟也觉得获取到这种信息太轻松了。

　　"是在你的酒吧里听一个男青年说的,你是腐蚀酒吧的幕后老板,为什么不动声色？"上官吟依旧盯着对方的脸,不过,还是没有找到破绽。

　　"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我是个不愿意多说废话的人,如果没十足需要,我一般都是保持沉默的,思考比说话要来得重要。"许繁轻微地一笑,这种笑容显得自信十足。

　　懂得思考的人都是智慧型的人,他很聪明,至于他是不是幽灵组织的人,可以查查他身上是不是有脸孔的文身。

　　"我能请你去洗桑拿浴吗？"上官吟试探性地问。

　　"当然可以,"许繁无所谓地一笑,"我甚至明白你的用意。不过,我给你提个意见,你的思维角度太直线化,对付一般的人可以。但是,对付一些复杂的角色,这样不管用。"

　　"什么意思？"上官吟问,他听得出对方话里面有某种含义。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戴面具的,你要用一双透视的眼睛,看到面具后面的脸,这样你才能知道对方是哪种人。"许繁耸耸肩,问,"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工作了。"

　　上官吟摇摇头,看着这个风度极佳的男人走过身边,心想这个家伙哪来的从容与自信,居然一点都不惧怕他的询问,还教训起他来。

　　"晚上可以来我家,对自己的身材,我还是相当自信的。"许繁突然转过身朝他深情地一笑。

　　许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上官吟反倒觉得自己阵脚大乱了,对方完全明白他的思路与用意。

　　"你真的不知道陈枫华在哪里？"上官吟问,他承认自己在对方面前已少了魄力。

　　"不知道,就算你把我带到警局审问,我还是这三个字。"许繁一脸遗憾地说完,就走了。

　　这个家伙还故意这样说,明知道他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一个台胞带到警局审问,普通人或许可以,但是,台胞的身份是敏感的。

　　许繁很值得怀疑,虽然他是十来岁的时候才去台湾,但也在台湾生活了二十多年,可从他的口音,听不出一点台湾腔。上官吟渐渐联想到某个人,许繁的脸型倒是跟何天杰的脸型有点相似。年龄是可以通过整容掩饰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经过整容处理后,可以变成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上官吟正想着,目光一转,发现过道的尽头处有人在注视他,就是那个戴着灰白面具穿着白袍的女演员。

　　她干吗这样注视他,是因为刚才打断了她和导演的讲话吗？还有她不是去摄影棚了,怎么又出现在过道的尽头？上官吟冲她问道："你不是去摄影棚了吗？"

　　女演员并没有回应,而是闪进黑暗里面。上官吟更好奇了,跟着跑过去,过道的尽头是化妆室,室内没有人。不过,很快有可以解释的理由,其实化妆室和摄影棚是相连的,中间有扇小门。摄影棚内,那个女演员正在演戏,真是见鬼了,明明看到那个女演员刚进去的。刚才注视他的眼神,那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神,好像,好像颜雪的眼神,上官吟像被针刺了一下。他马上克制了自己的冲动,没有直接过去要求她取下面具,万一真是她,当众揭穿身份反而会让她陷入危险。

　　许繁看了一眼他,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心思,暂停了拍摄,指示女演员来到上官吟的身边。

　　"导演说你找我,请问有事吗？"女演员取下面具问。

　　"刚才导演在过道上跟你说什么？"

　　上官吟随便找了个话题问,这个女的不是颜雪。可是,那眼神的确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与现在看到的眼神不一样,只是他的错觉吗？

　　"讲戏,我这个人入戏比较慢。"她答道。

　　"没事了。"他还能问什么,人家有备而来。

　　他的手机在响,是警局打来的,何天杰的DNA资料到了。验对身份,这比什么都重要,上官吟离开摄影棚,冲向警局。

　　第八章 又有线索

　　"队长,何天杰的……"

　　资料在大队长手里,上官吟敲敲门,推开门问。

　　"你进来。"孙勋黑着脸说。

　　大队长的脸色不大好,看来一定是他做了不合适的事。虽然有时他看不惯大队长那种权势行为,但他还是不敢轻视对方,毕竟对方的资历比他深。

　　"我哪里做错了吗？"上官吟小心地问。

　　孙勋将资料推到他面前："你怀疑谁是何天杰？何天杰是T市公安局优秀的法医,他已经死了,听说是因为歹徒的报复行为而死的。所以,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能破坏一个优秀法医的名誉。"

　　"我知道,但何天杰是目前最有可能性的凶手。"上官吟接过资料说,"我怀疑王永和许繁,尤其是许繁,我认定这个人跟幽灵组织有关,而且他和何天杰都是长脸,说不定他就是何天杰。"

　　"根据你说的,法医检查了那些有可疑的人,发现他们身上都没有面具的文身,那个王永也没有,至于你说的许繁目前还不知道。"孙勋稍稍和气地说

　　都没有文身,这倒真是出乎意料,从许繁的自信度来看,他应该也没有文身,难道文身的用意并不是组织的代表？

　　到这里,差不多就明确了三个可疑人：何天杰、许繁、王永。问题是,有一点上官吟觉得在逻辑上讲不通,那就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方茹水的死法,从而利用并导演了这场剥皮事件？除了父亲和余秋珍,当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这里一定还有漏洞,否则无法自圆其说。

　　谁在当中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这第三个人必定存在,因为父亲和余秋珍是不可能跟这三个人说的。

　　"啊！"上官吟喊了一声,猛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赵威,在余秋珍准备跳海自杀时遇到了赵威,她跟赵威说过自己的伤心事,当时她是准备死的,在死之前,恨不得将上官震的所有罪孽明示给众人,所以很可能会说出这些。

　　"你啊什么？"孙勋看着他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假设何天杰还活着,那么他是怎么知道剥皮的事？我想到……"

　　上官吟话到一半止住了,他原想说"我想到余秋珍曾跟赵威说过",大脑马上提醒他这样说的后果,他先前可是隐瞒了余秋珍还活着的事。

　　"我想到T市查查究竟。"上官吟改了话。

　　孙勋的脸阴沉了一下,提醒道："现在X市已平静,所有的市民都以为凶手已经死了,如果可以不闹大,最好不要闹大。"

　　"可是,凶手并没有死,他还存在,而且不是一个人。"上官吟又开始反感大队长。

　　"我知道,你不查下去是不会罢休的,但记住我的话,不要闹大。"

　　"知道了。"

　　上官吟答应了一声,快速走出办公室,每次听到大队长说此类保守的话时,他就觉得呼吸不畅。他并不想闹得多大,只是,他一定要抓到这个幽灵,如果幽灵真的是何天杰,他还真有点愧疚 ,是不是父亲引发了其邪恶的报仇行为,没有当年何永康的事件,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剥皮凶杀事件。

　　正与邪是如此微妙,一步之间一念之差,身份便转移过去。如果何天杰以当年的父亲之冤来当借口,那也实在不足为理由,何永康的事只是他产生邪恶念头的根芽。

　　要不要去T市还是要等DNA验对结果出来后再决定,赵威就算知道了余秋珍的事,也应该不会到处传扬,他会对谁说过呢,而且他也不可能遇到何天杰。不,有可能,上官吟僵硬地站住。

　　1998年3月赵威调到省里工作,W市的省市不就是T市吗？那么,那个在1998年5月12日来找颜雪母亲的男人,那个自称是赵威的助手来带东西给她们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何天杰？何天杰在1998年初回国,同年4月在T市公安局做副法医,如果T市公安局的法医是赵威,就可以对得上号了。有关赵威,他只是在余秋珍的口中听说,这个人离剥皮案件太远,所以,他并没有去查这个人的资料。

　　上官吟拨通T市公安局的电话,没错,赵威原是W市的法医,因为技术出色,成绩突出,后被调到T市当法医,目前是法医系的教授。

　　是这样了,何天杰回国后在工作中认识了赵威,也许赵威在工作时,不慎提及了当年剥皮事件。敏感的何天杰于是便找了借口来到W市了解颜雪一家,可能何天杰还有他父亲何永康当年的师生照,也许就是这样,何天杰认出这个女人就是陷害父亲的女人。这时,复仇的怒火在他内心爆发了,回去后,他便开始制订计划,1999年住宅失火丧生应该就是计划的第一步。

　　现在就看DNA的验对结果,可是,上官吟还是觉得不安,许繁与王永的镇定自若,总让他感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容易。还有那个陈枫华,似乎所有人都在找他,他藏在哪里可以这样安然无恙？这场剥皮凶杀事件已经接近尾声了,他还藏着干什么？

　　上官吟最不明白的,还是幽灵对他的宽容与大度,任由着他查案,不作回应与惩治,难道这个幽灵进化为上帝了？如果许繁是幽灵组织的人,那么颜雪的笔记本他怎么不毁灭掉？这东西,在颜雪出事时,可是放在他家里的,他必定会查看,就算他毁掉笔记本,也不会有人知道。

　　奇怪,真奇怪,说不出哪里不对头,反正上官吟觉得古里古怪的。线索以及人物的出现,都来得显而易见,是运气在变好吗？颜雪在的那段时间,没有一点线索与人物,而他调查的这段时间,线索与人物在不断涌现,而且这些线索与人物的涌现非常自然真实,没有丝毫勉强,也许是他太多疑了,有线索出来又忐忑不安。

　　可是,上官吟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的好运,颜雪走进迷宫时,也是将那些谜团作为线索,一点点被所谓的线索引导进圈套的,他就是害怕自己也遇到这样的结果。

　　"小队长,有个人来撤口供。"一个警员站到他面前说。

　　"撤口供的事也来烦我。"上官吟不耐烦地挥挥手。

　　"听到这个人是谁,你就会感兴趣。"警员道。

　　"谁？"

　　"那个自称看到鬼面具的徐医生。"

　　上官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口供室,里面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忐忑不安地东张西望,看到他,急忙站起身来。

　　"怎么,你又看到了那个发红光的鬼面具？"上官吟示意他坐下说。

　　"不,是,不,不是……"徐医生一紧张就有点语无伦次。

　　"到底是,还是不是。"上官吟看着徐医生问,这徐医生不像是坏人,老实型的。

　　徐医生擦了擦额上的汗,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我来警局说,自己在三民路看到一个类似面具的事物。那天晚上,可能是太晚了,加上鬼月的心理作用,我对看到的事物没有正确思考,后来,在报上看到台中路出现被剥了脸皮的尸体,就把这两样事物连到一起了,所以就跑到警局提供线索。"

　　徐医生说到这里又擦了擦额上的汗,紧张地看了看上官吟,就像做错事的孩子,继续说,昨晚三民路的病人又发生状况,他赶去急救,准备回家时,又在车内看到了那个发红光的类似面具的事物在车窗上若隐若现。当时只有九点多,街上也有人,所以,没有感到紧张与害怕,他一下子意识到上次可能是产生了错觉,于是下车寻找原因。

　　这时,他看到车后面不远处一个酒吧的室外侧立的小广告牌,那是霓虹广告,广告牌的图案就是一个抽象的脸谱图案。红色的霓虹广告牌半分钟闪亮一下,一次保持十秒,他的车所停的位置,刚好在霓虹灯的映射范围内,这霓虹广告牌透过后车窗,映射在前车窗。他重新坐回车内,果然又看到,半分钟出现一次,当他把车开到前面远一些位置,就再也看不到了。徐医生说完很愧疚地看着上官吟。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上官吟没多说什么,徐医生提供的线索对案件没有用,只是证明了人类容易疑神疑鬼的心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没有多余时间去评论这些。

　　上官吟拿了何天杰的DNA资料,朝技术室走去。

　　"验对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他交了资料问。

　　"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好吧,他开始出去寻找别的猎物,这个猎物就是许繁,对此人身上透露出来的异样气味,上官吟非常感兴趣。

　　第九章 许繁与幽灵

　　再次走进摄影棚,许繁不在,副导演在指导拍戏。

　　"许导去哪里了？"

　　上官吟问一个站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边问边看了下演员,那个演幽灵的女演员也不在。

　　"好像给幽灵讲戏去了,你到化妆室里看看吧。"工作人员随便答道。

　　"幽灵？"

　　"哦,就是演幽灵的女演员。"

　　"他为什么老是给这个女演员讲戏？"上官吟不解地问。

　　"应该是她的演技不好。"工作人员含糊地回答。

　　化妆室里也不见许繁,但那个演幽灵的女演员在,戴着面具罩着白长袍,呆立在镜子面前,好像在找感觉。上官吟慢慢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她从镜子里看到后面的他,惊慌地转过身。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上官吟又对那眼神有了熟悉感。

　　"你来找我吗？"他的身后有个声音问,上官吟转过身,是许繁。

　　"没错,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上官吟和气地说。

　　"OK,哪种朋友？自从枫华失踪后,我一直是一个人,有时真的很寂寞。"

　　许繁微笑着走到他面前,对他的魅力笑容,上官吟干笑一声。他转过头,发现那个女演员不在了,好古怪的女演员。

　　"先从一般朋友开始吧,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上官吟转回脸问,"能跟我说说你和陈枫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以前,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们是同行,所以一谈就谈上了。然后,慢慢地,感情也就建立起来了。"许繁双手插在裤袋里,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思考着说。

　　很早就认识了,陈枫华会不会躲藏在腐蚀酒吧里,不过,警员搜索过腐蚀酒吧,没有找到可疑处,那些酒吧中的服务员都很灵敏,经过训练似的,反应相当机警。上官吟总感觉许繁知道陈枫华的下落,有时候,从对方的眼神里会看到一种传递信息的迅号,可惜他理解不了。

　　看看时间,现在是傍晚五点多,接近晚餐的时间,上官吟并不想结束谈话。许繁转过身,提议去腐蚀酒吧共享晚餐。

　　这家伙是人还是幽灵,为什么总是能洞悉自己的心思？上官吟跟在许繁身后想,会不会这个晚上走进腐蚀酒吧后,他的生命就不再存在了,明天出验对身份的结果,今晚解决他很合理,要不要跟去冒险？

　　"你可以给警部打个电话,如果今晚出事,就让他们明天来抓我,留这个言,或许可以增进你的食欲。"许繁打开他的红色宝马车的车门,对一脸犹豫的上官吟说,"你的车就留在这里,晚上我送你回来。"

　　无言以对,他上官吟居然被动得只能听从对方的安排。

　　许繁的车技非常好,熟练流畅,配合他的气质与衣着,的确正如那个男青年所说,是个非常高档的男人。

　　"你怎么看待陈枫华与颜雪的关系？"上官吟找了个话题。

　　"不知道。"

　　以许繁的水平,是不应该说这样的答案,上官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许繁。

　　"呵,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回答问题向来是很准确的。"许繁淡笑一下,看着前方说,"他们之间的事陈枫华没有跟我说,所以,我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如何的。"

　　"如果,你的情人背叛了你,爱上别的人,你会怎么处理他。"上官吟试探地问。

　　"我不会处理他,只会忘记他。"许繁洒脱地转过方向盘说。

　　很狡猾的回答,这绝对是个有实力的男人,可惜是个同性恋者,如果是个正常的男人,不知会吸引多少女人。这样也好,可以使别的男人减少竞争,上官吟冷冷地想。

　　"电视剧中有四合院的道具场吗？"上官吟开始将问题移到关节上。

　　"有,在剧本的外景戏里有这个需要,目前已经搭建好了。"许繁答得非常坦率。

　　"在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在挺远的地方,吃过晚餐后再去比较好。"

　　他的话总是有道理的,腐蚀酒吧已经到了。领班经理看到他们进来,表现得很殷勤。

　　"除了代理老板和领班经理知道我是这里的真老板,其他服务生都不知道。要知道,有时候台胞的身份挺麻烦的,所以,我才弄了个代理老板来负责。"许繁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隐藏身份的原因。

　　在许繁的带领下,上官吟参观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许繁的个人办公室里坐下。这个办公室其实更像一个时尚的包厢,可以办公也可以进餐。

　　"你知道吗,这个办公室,除了我和枫华,从不让外人进来,你是第一个。"许繁说着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送一套标准的双人份西式晚餐来。"

　　"那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上官吟看着他说,这个酒吧虽然充满了异样色彩,却没有违法乱纪的地方,许繁让他参观酒吧,他当然明白对方意在消除他的疑惑。

　　半小时后晚餐送到门口,许繁打开门,自己拉进餐车,连送餐的服务生都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办公室,可见这个办公室的严密性。

　　晚餐进行得很慢,西餐式的进餐,倒是蛮有情调的,只是上官吟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这是他活到现在最难堪的进餐。许繁说的话总是带暗示性的,这暗示倒底是善意还是恶意,上官吟根本分不清,他甚至听不出对方在暗示什么。

　　"说真的,有时候认真不是一件好事。"许繁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说。

　　"为什么？"上官吟看着被他切下的牛肉问。

　　"怎么说呢,"许繁把牛肉送进嘴里,品尝着说,"比如煎牛排,如果煎得太认真,煎得很熟,那就断送了牛排的美味价值。"

　　"唔,有点意思,究竟指什么呢,是指我查案查得太认真吗？"上官吟盯着他问。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说明认真的程度。"许繁微微一笑,端起红酒。

　　真受不了了,上官吟忍无可忍地讽刺道："对着你这种男人,会让人疯掉,在我疯掉前,先带我去那个四合院道具场吧。"

　　许繁又展开他的笑容,说了声"好",站起身结束了晚餐。

　　红色的宝马车在夜色下驰向另一个方向。很快,上官吟觉得不对头,有这么远吗,记得上次跟踪颜雪时,路线不是这样的,而且,如果这么远,她怎么可能走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