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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推理] [完]《柔弱女编剧的午夜惊魂:面具》(VIP)

本主题由 鬼鬼. 于 2008-8-24 17:51 提升

第20节:第十章 夜晚的遭遇(2)

  他要求看一下那个面具,她没理由可回绝,只好从包里拿出面具给他。这个警察以很严峻的表情查看了一下,就把面具还给了她。

  "你戴过面具吗?"她问他。

  上官吟摇摇头,她故意刺激他,问为什么不戴,是不是也害怕被剥了脸皮。他没有理会她这个问题。

  走回到腐蚀酒吧门口,上官吟的车就停在旁边。他是下车跟着她走的,这时,他让她上车,要送她一程。

  "我知道你隐瞒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放在你的心里只会烂掉,还是交给我比较好。"上官吟开着车,阴着脸提醒她。

  她隐瞒的东西,他是不会相信的,这些东西只能烂在她的心里。对于幽灵可能是她的前世,到目前,颜雪差不多完全认可了。

  "沉默代表什么,反叛还是服从。"上官吟不满地说。

  "我说这一切都是幽灵做的,你相信吗?"她回头问。

  "你有没有精神病史啊?"他皱起眉瞟她一眼问。

  没什么好说的了,知道他不会相信的,再说下去,只会被当做精神病人。为什么幽灵不出现在他眼前,好让她有足够的理由反驳这个警察。

  车里不再有说话声,沉默了近十分钟,这个警察终于耐不住了:"你说这一切都是幽灵做的,那么,你怎么知道幽灵的行径,为什么你会那么及时地出现在凶杀场合?"

  "这,这只是凑巧。"对于这些巧合,她真的有点难以解释。

  "还有那个失踪的导演,难道,对他的突然失踪,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一下点中她的死穴。

  "你什么意思?"她闻出他话中的一些异味。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迷失方向。"

  她不能接受他的提醒,陈导不会摆下这么大的迷阵来折磨她,她跟他没有仇恨也没有恩怨,而且她对他的遵从与信赖,他很明白。再说,她所经历的与所看到的,怎么也不像是人为的,那个从她身边飘过去的没有脚的黑色身影,她可以用她的灵魂发誓,那不是人。

  上官吟继续着他的怀疑,颜雪一句也听不进去了,谁都可以被怀疑,就是不能怀疑她心中的他,他不会害她的。

  车子快到宿舍楼前,上官吟的嗦还没有停,颜雪早已心不在焉,眼神穿过车窗,飞到自家的窗前,她大吃一惊,屋里居然有灯光。

  "有人在我家里!"她叫道。

  上官吟看过去,灯光还在,他快速在楼下停车。两人一起冲上楼打开门时,屋里依然有灯光,但没有任何动静。上官吟拿着枪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没有人,也没有行窃的迹象。

  "不像是有贼。"上官吟收起枪疑惑地说。

  灯是谁开的,它不会自己打开吧。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晚上出去时好像没有关灯,到底有没有关灯,记忆好模糊。

  "啊,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自己忘了关灯。"她尴尬地说。

  上官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为刚才造成的惊险生气,他在离开时建议她去医院看看精神科。

  颜雪也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有点问题,思想难以集中,记忆力减退,神经衰弱,也许是想得太多了,可不能被这些诡异的事弄得精神不正常,她想应该去医院看看。

  晚上要不要再开灯,开着灯都睡得不踏实,可不开灯她根本不敢闭眼。因为开着灯,窗户上不再显现那张诡异的脸孔。有时候,她想和那个幽灵面对面说说话,有时候,她又极度害怕看到它的出现,究竟它要对她怎么样,她还无从知道,想到这些,她记起包里的面具。

  这个面具这样平静地待在她的手里,看不出一点恐怖与诡邪,除非戴上它,可是她没有勇气去戴它。

  颜雪把面具扔到沙发上,然后去洗澡,等她出来时,发现沙发上的面具不见了,在整个房子里查看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这面具怎么会不翼而飞?真是个古怪可怕的面具,天,要让她不要想到幽灵,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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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十一章 死亡的噩梦(1)

  第十一章 死亡的噩梦

  就在颜雪疯了似地想找到面具时,突然停电了,看窗外,其他地方都有电,只有这幢宿舍没有电,一定又是电压器坏了,这破电压器在夏天用电高峰的时候经常坏。

  看看手机里显示的时间,刚好十二点,午夜了,不可能有修理工来修理。怎么办,在黑暗中她是待不了一夜的,只能摸着出门去住旅馆。她向客厅摸去,摸到沙发边准备拿包时,发现家门竟慢慢被打开了。上官吟离开时,她好像是关了门的啊,到底有没有关门,记忆又显得很模糊。记忆是不是模糊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悄然打开的门外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角色进来。

  颜雪盯着门,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眼看着那门缝间透露的另一种黑暗渐渐展开,不可名状的幽邪也阵阵袭来,眼前的事物令她冷汗涔涔。黑暗中,一张诡异的脸孔出现在被打开的门前,又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色身影,鬼灵般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注视着她。多么神圣的对视,但在午夜的黑暗中,这种神圣只能让她感到死亡的音符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脚不再听使唤了,当大脑被恐惧塞满时,四肢就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人与幽灵的对视,如同生命与死亡的对视,生命是脆弱的热血,死亡是冷漠的冰河,当脆弱的热血遭遇冷漠的冰河时,热血只会凝固冻结。颜雪觉得自己已经被冻结了,所有的胆量与勇气一瞬间荡然无存,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找不到,更别说沟通与商量,她只能在心里啜泣着哀求着对方,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但身影还是一点点飘近,全然不理会处于绝望边缘的她,黑暗隐蔽了黑色的斗篷,于是飘近的仿佛只是那诡异的脸孔。在短促间,颜雪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猝然倒在地上,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有光的感觉,光虽然不强烈,但明显区别于黑暗,眼球在尝试着适应黑暗与光的界线。颜雪动了一下身子,发觉自己还是活着的状态,而且没有疼痛的折磨。但脸上很不舒服,本能地伸手去碰脸,没摸到脸皮,只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什么?用双手去寻找答案,睁开眼看到手中的答案,她惊叫一声,扔了手中的东西,从地上挣扎着起来,爬到一边坐着哭了。

  灰白面具,这个失踪的灰白面具居然戴在她的脸上,一定是幽灵,她自己不愿意戴上,它就强制地替她戴上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非要让她戴上这个面具呢,难道只有戴上这个面具才能剥下人的脸皮吗?

  颜雪捂着脸使劲哭泣着,感觉自己这张脸皮马上就要被剥了去。哭泣中,她又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哪里,朦胧的光,昏沉沉的,是烛光,她看到一张桌子上有个西式烛台,上面点着三根白色蜡烛。这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事物。那些门窗!她被式样古旧的门窗惊住了,这不是现代的门窗,而是旧时代的,大概是三十年代时期的门窗,也就是说这幢房子可能是三十年代的老宅。

  老宅?颜雪的脑里很快闪过那个陈宅,这个疑问让她止住了哭泣,她从地上疑惧地站起来,发现这房里还有一扇小内门,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那门的后面是什么呢,要不要去理会?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她打算逃避,但可恶的好奇细胞,不断怂恿着,反正是要死的人,死之前不如再一次选择恐怖。

  她一把推开门,手就停在推开的动作上,眼睁得大大的,表情僵硬到变形了。那屋里没有别的事物,只有一副黑木棺材。棺材里似乎还有动静,有人挣扎的迹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个极其痛苦的、带着啜泣的哀求声,很淡很低弱地飘过来。

  颜雪转过身夺路而逃,跑出房间,在夜幕下无助地寻找出路。四合院,外面的天地是个四合院,没错,就是那个阴森恐怖的陈宅四合院。大门的石阶上,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色身影冷立在那里,无声地盯着她,似乎在欣赏一只被猫玩耍惊吓个半死的小老鼠。

  "你究竟是谁,是谁……"

  她冲着石阶上的黑色身影声嘶力竭地叫,话音未落又倒在了地上。

  又是光亮,这次是非常亮的光,是阳光。她像只从寒冬里活过来的僵虫,艰难地蠕动着身子察看周围的情况。啊,这是怎么回事,颜雪忽地又像断了的弹簧,猛地直起身子。她居然跟上次那样又莫名地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冲出卧室,客厅的沙发上,那个灰白面具很安静地躺在上面,一如昨晚最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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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十一章 死亡的噩梦(2)

  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是一种自我的幻想,颜雪哭一般地傻笑起来,为自己所遭受的经历痛哭泣笑。从哪里找一种答案来解释这些似乎是遇鬼的经历,如果是前世的罪,那个幽灵不是她吗,为什么自己来折磨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晕头转向了。

  无处求援,谁都不能拯救迷途中的她,连医生也不能。从医院里出来,精神科医生说的话好像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视。以精神分裂症的说法,幻视的形象往往也很逼真,颜色、大小、形状清晰可见。内容多离奇古怪,如看见一只手、半边脸、没有头的影子、灯泡里有一个小人等。发病早期会出现思想不集中、记忆力减退、神经紧张,妄想是最常见的症状,病人沉湎于一些脱离现实的幻想或无端恐惧中。

  听上去真像是她得精神分裂症了,可她依然相信自己的感觉,那一切不是幻象,更相信幽灵的力量无所不在,它在她身上盖下了死的印章,就一定会来执行。在死之前她想到很多事需要交代。她拨通家里的电话,想告诉家人她在他乡异地所遭遇的苦难,最后她放弃了说这些鬼事,只是让他们好好保重身子。她又给那个姓许的新导演打了电话,让他重找编剧,不要指望她了。

  颜雪看着这并不属于她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那些个人用品在她死后就没有意义了,她也无须去管它们的下场。洗完澡,颜雪换上一件纯白的连衣裙,拿起桌上的香水瓶,这个男人送来的礼物很贵气,每次洗完澡,她都会喷上这香水,每次都会为这种香味陶醉,但现在,他的沉默让她无法原谅了,最后一次喷上香水,她将香水瓶放回桌上。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提电脑,唯有这个手提电脑,里面有她太多心血,她要带着它离开人世。

  等待死亡的她来到海边,不知道幽灵什么时候来取她的脸皮,最好就在今天的午夜,如果它不来,她也打算结束生命。这种近似灵魂煎熬的日子,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希望自己能死在海里,尸体随海水而去,沉到海的深处,这样也是一种很美的结束。

  傍晚的海虽然还有些热,但对于现在处在冷惧中的颜雪来说,这些热真如同甘露。落日染红了整片海,这种红色让她很不舒服,她想到了血,闻到了腥,仿佛也看到自己的脸皮被剥去后的肉色。

  手机响了,是那个上官吟,她关掉了手机,心想让该死的盘问见鬼去吧。

  夜色渐渐降临,海边的人也渐渐散去,安静后的海滩更合颜雪的心意。她在海边坐下,这一刻,真的没有了痛苦与恐惧,原来人惧怕的就是死,如果不怕死,恐惧也就失去了色彩。

  一个人在她身边轻轻地坐下,是那个女大学生依瑶。

  "你也喜欢坐在沙滩上看海吗?"依瑶望着前面的海问。

  颜雪不能跟她说,她来这里是为了结束生命,她也没有心情陪她在沙滩上聊天。

  "不用准备礼堂了吗?"颜雪提醒对方别忘了任务。

  依瑶干涩地苦笑一下说,因为那个男生的事,晚会取消了。提及那个男生,沙滩上有了阴沉的气氛。两个人都沉默地看着夜色下的海,海已由红色转成黑蓝色,这种黑蓝色显得冷酷森严。

  "你说……"依瑶带着疑惑看着她,犹豫地问,"那个面具真的会要人命吗?"

  颜雪无法跟她说清整件事情,只是点点头,肯定这种可能性。

  "可是……"依瑶还是疑惑地看着她,犹豫地说,"可是,我也戴过那个面具。"

  "什么-"颜雪猛得转过头盯着依瑶的脸,惊诧于她的话。

  依瑶嗫嚅着,尴尬地说那天她撒谎了,其实她戴过面具。

  为什么依瑶没有事,而那个男生却死了,是时间没有到,还是另有原因?依瑶的话,让等死的颜雪产生极大的心理漩涡,这么说来,戴过面具的人并不一定会死,难道死的原因跟戴面具无关?

  颜雪从沙滩上站起来,打消了等死的念头,任何一个生命,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本能,只要还有丁点理由,就会将生命延续下去。落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也会伸手去抓,不是他幻想那是横木,而是求生的本能让他将稻草视为横木。颜雪现在就是要抓住这根如同横木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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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十二章 转移死亡(1)

  第十二章 转移死亡

  回到宿舍,有个人站在门边看书,是许导。她明白他的来意,是因为她的那个电话。所以,不等他开口,她就马上为在电话里说的话道歉,只是喝多了,说了几句糊涂话。

  他收起手中的书,微笑着问:"酒醒了吗?好像没酒气了。"

  "唔,在海边吹了吹风,差不多都散干净了。"她边说边开门,觉得自己越来越爱撒谎了。

  "一个住吗?"来客打量着简陋的房间问。

  颜雪点点头,放好电脑后,开始为客人准备喝的。泡咖啡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很快,她端着咖啡走出厨房。

  "喝杯咖啡吧。"她朝沙发上的许导说。

  "好。"许导转过脸,应了一声。

  "砰!"

  看到转过来的脸,颜雪手里的东西全掉到地上,她捂住惊愕得要尖叫的嘴,为发生的事不知所措。

  那个放在沙发上的灰白面具,那张诡异的脸孔,她竟然忘了将它收起来,而现在,许导居然把这要命的面具戴在他自己的脸上。

  "怎么了?"许导放下脸上的面具,看着她不解地问。

  "这个……这个面具……"她呆呆地,不知如何跟他说明这个面具的可怕性。

  "哦,这面具挺有意思的,是不是就是剧本中的那个幽灵面具啊。"他满脸轻松地看着手中的面具,笑着说。

  可怜的男人,上帝啊,她真不想害这个无辜的男人,天啊,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颜雪在心里谴责着求救着,希望能挽救这个无意中闯进死亡漩涡的生命。

  "我……抱歉,咖啡没了,我……再去泡一杯,再去泡……"她心慌意乱地说着转过身。

  他叫住了她,说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喝咖啡,只是鼓励她继续写剧本,既然她已经恢复写作的心情,他也要走了。

  "这本书,有空看看,我希望达到这种传染病似的恐怖效果。"他拿起他带来的书,在她眼前晃了晃,提醒她要记得看。

  客人走了,颜雪失魂落魄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个灰白得令人恶心的面具,看着看着,怨愤就升上来了,这世间的生命,都由你这个面具来操纵吗!

  颜雪一怒之下将面具狠狠地朝墙上摔去,面具没有反抗,落到地上一声不吭,这样没反击能力的东西,真的可以操纵人的生命吗,她真的怀疑。

  看了看许导留在沙发上的书,咦,怎么是这本书,铃木光司的《午夜凶铃》,这小说她很早就看过了,里面的恐怖效果,如果不是电影技术好,单从书中真的难以表现出来。传染病似的恐怖效果,她边想着许导的话边翻着书,突然,书中某些内容令她领悟了面具的行为。看过录像带的人有些死了有些没有死,没有死的人是因为将录像带翻录下来传给别人看,死的人是因为看了录像没有再传给别人。

  面具的行为是不是也是这样,依瑶没有死,是因为她戴过面具后,传给了那个男生戴,而那个男生从她手中拿了面具,戴了之后没有交给别人,所以死了。戴过面具者,将成为幽灵的使者,是不是就是,让戴过面具的人成为幽灵的使者传播面具给别人戴,否则,就会受到幽灵的惩罚。

  是这样的,传染病似地传播下去。颜雪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是因为自己找到了面具杀人的原因,并因此知道自己不会死了。但很快,她又陷入恐慌中,因为她还是不知道面具这种传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就是幽灵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颜雪从墙边的地上拾起面具,她要下一个很大也很痛苦的决定,要不要救那个无辜的男人,如果救他,就意味着另一个无辜的生命要结束。

  幽灵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邪恶的,这样无止境地传播将是多么可怕。她真的已经成了幽灵的使者吗,她该如何去做呢?颜雪无助地坐到沙发上,脑里想起陈导曾说过,《午夜凶铃》这部小说,其可赏度在于,作者剖析了人类本能的恐惧感与自私面。人为了保护自己或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毫无理性甚至毫无人性地选择牺牲别人。

  陈导把这个面具交给她的用意是什么,难道是,他知道了面具杀人的原因,而他自己也戴过面具,为了让自己逃过劫难,而选择牺牲她的生命。也许,他并不期待她真的会戴面具,但他有这个想法存在。她所爱的人,居然只希望她代替他去死,她为一瞬间的领悟心冷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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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十二章 转移死亡(2)

  而现在,她同样面临着魔鬼般的抉择,那个许导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属于她的东西,需要管他的生死吗?只是,颜雪发觉自己还是不忍心让那个男人死,毕竟他是代她死,她还是有点责任的。

  颜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寻找一种可以让良心好受一些的方法,有些病人反正就快要死了,也许让那些人来戴面具就完事了。啊,她抱住脑袋痛苦地低吼,咒骂自己这种没有人性的想法,如果明知戴上这个面具会死,还让别人戴上,那跟谋杀有何区别。无论是扔掉这个面具,还是让许导转交给另一个人戴,她都会是杀人犯。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个原因,不知道的话,就像依瑶,可以很安心地活下去。这种死亡游戏应该尽快结束才是,不可以再让任何人接触到这些面具。有两个面具在警察局,必须说服上官吟,处理掉面具。

  颜雪拨通上官吟的电话,不等对方开口责问,就冲着他叫:"快把那两个面具处理掉,弄到没有人可以碰到的地方,但不可以毁坏,这样会激怒幽灵的。"

  电话另一头的人骂了她几句,她告诉他自己没有精神问题,并把有关面具杀人的原因告诉他,说只有停止面具的传播,凶杀才能停止。

  "你别疯了!"上官吟骂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男生旁边的女孩是怎么回事,她也被剥了脸皮,如果真是他戴了面具没有传而被杀,那那个女孩就不用被剥皮;如果是那个女孩戴了面具,那个男生就不用被剥皮。而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被剥了皮,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这倒是。上官吟的话,像盆冷水浇醒了激动中的颜雪。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呢,如果不是这种原因,那又是哪种原因?她的激动重新转返回恐慌与不安。但很快,她有了一种合理解释这种不合逻辑的情况的原因,那就是那个女孩之所以被剥皮,是因为她戴过第四个面具,面具究竟有多少个,还无从知道,所以,很有可能,她也从某个地方得到这种面具并戴过,又没有转给别人,所以才会同遭噩运。

  这种想法倒是令她自己心服口服,她没管上官吟服不服,就挂了电话。

  早上不到七点就响起门铃声,真是可恶,颜雪拖着疲惫的身子,怨气冲天地打开门。

  "你好像很喜欢不洗脸就出来见人。"上官吟皱着眉推门进来。

  "我要说的话,昨晚在电话里全说了。"她冲他叫道。

  这男人怒视着她,如果她是男的,她相信他一定会挥拳揍她。他开始责骂她,警告她不要再提幽灵,还要她快点告诉他那些隐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的责骂让颜雪反感至极,她咬着牙,突然有一种邪恶的念头。她冲到房内,拿出那个面具递到他面前。

  "如果,你敢戴上这个面具,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她挑战似地盯着上官吟说。

  他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那眼神似在鄙视她,但他还是默默地伸手接了面具,看了看面具,又看了看她,慢慢地将面具往脸上戴,好像是打算让她彻头彻尾向他认输。就在那面具快要到他脸上时,一阵手机音乐声,让他停止了动作。

  "什么?"上官吟听完电话,扔下面具,就冲出门去。

  "发生什么事了?"

  她跟着冲到楼梯口叫,上官吟快速地跑下楼,没有回答。一种冷冷的寒意爬上颜雪的心头,难道是?她冲回到家里,拨打许导的电话,没有人接听。不,不,不会这样快吧,她惊惶失措地联系到制片人,要了许导的住址。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看看。

  拿起包奔出门之前,她又拿了那个面具,如果许导真的出事了,那么,这个面具她会马上处理掉,扔到海里去,让它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样最好了。这时,她的心情复杂万分,说不出是哪种感觉,到底许导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无法去做假设了,但人性的良知隐隐还是让她期望对方仍活着。

  天景大厦F6,她站在门口使劲按着门铃,求着里面的人快点出来开门,但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人开门。她感到一阵揪心的哀惧,瘫坐在门口为屋里的人悲泣,是她害了他,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还是间接地杀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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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十二章 转移死亡(3)

  她靠在门上哀悼,突然,有只手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她惊慌地抬起头,脸色一呆,仿佛看到鬼。

  面前的男人正取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他一边擦一边不解地笑着问:"大清早的,你坐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这男人还没有死,颜雪说不出是笑好还是哭好,傻傻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对方穿着运动短裤和背心,看样子是出去跑步回来。看来,幽灵的动作没有这样快,它还是给予戴面具者一些决定的时间。

  "我,我突然有一种创作灵感,想找你谈谈。"她很快找到理由,真的越来越佩服自己的编撰能力。

  "是吗?好极了。"

  许导说着,迅速从裤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间与主人非常相衬的时尚屋,里面的摆设可以说全都符合装潢定位,无论是色彩,还是款式,都达到完美配套。好像,每一样事物,都有其存在的使命,不多一件也不少一件。

  颜雪坐在沙发上,开始构思创作灵感,虽然那个理由是临时编造的,却也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把面具的杀人原因放到剧本里,不是非常相得益彰吗,这种效果,似乎还带有真实性,相信这部电视剧拍出来后,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效果。

  许导听着颜雪说的灵感,赞赏的笑容已经表示出对剧本的满意度,他要求她加快写作速度,既然灵感出来了,就不要让它消失。

  听着许导的称赞声,颜雪在遭遇这一系列的苦难后,总算有了一些安慰,是的,这样的恐怖故事,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过,真的难以想象出来。

  她想起包里的面具和自己来这里的真正使命,心想要不要跟许导说明情况,然后让他去转让面具。只是这样做后,这世上又会多一个受良心责备、不安地活着的人。犹豫间,她想起了另一个男人,他的方式似乎很低调也很仁道,不说明原因地传递面具,把生杀大权转移到上天身上。也许,她也用这种方式比较好,不说明情况地送给许导面具,至于,这个面具会不会被转移下去,许导能不能活下去,全由天意来决定。

  这种方式有点自欺欺人,但却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了,颜雪不再犹豫,从包里取出面具。

  "许导,这个面具我现在用不着了,送给你吧,希望也能带给你创作的灵感。"她努力装出纯真的笑容说。

  "好的,谢谢。"

  许导那温和的笑容,像杯毒酒,令她痛苦难当,颜雪站起身急忙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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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十三章 俱乐部与信息(1)

  第十三章 俱乐部与信息

  颜雪回到宿舍开始认真写剧本,这剧本不可以前功尽弃,她还要靠它见到那个消失的男人。写着剧本,一些疑问又出现在脑里,幽灵好像非要她戴上面具,非要她当它的使者,还有,其他被杀者都只是被剥去脸皮,为什么603室里的却还被剖了腹?这之间的区别,一定有另外的原因。

  早上上官吟匆忙离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原以为是许导被杀,现在看来是发生了其他事。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不要没事找骂了。

  剧本写得相当顺利,到午餐时,她想适当休息一下。煮好面,打开电视,刚巧是本市的午间新闻,新闻播报员是电视台的红牌主持人聂芳。颜雪不大喜欢听聂芳用那略带柔味的声音,说着无关痛痒的小报道,拿起遥控器正要换频道,电视里的一小段新闻引起了颜雪的注意。

  "……锦苑公寓的一个小男孩失踪了,这个小男孩曾因目睹凶杀场面而惊吓失语,警方迫切需要找到这个这小男孩,望知情者提供线索。本市最近接连发生多起午夜凶杀事件,希望市民注意警惕邪恶势力,并积极配合警方查案……"

  锦苑公寓,小男孩,颜雪依稀记起曾在警局听到过,在锦苑公寓有个小孩被吓傻了,一直在说面具杀人。难道电视上说的就是这个小男孩,难怪上官吟听了手机,反应那么强烈。这个小孩失踪,是不是也遇害了?在这个城市里,到底还有哪些人手里有这个面具,如果不找出来,死亡也将是无底洞。

  要填补这个死亡之洞,首先就要找到面具的来源点,可是线索呢?想到拥有面具者都是在海边得到的,难道面具的来源点真的在海底的某个地方?颜雪突然有了一个激进的想法,在离海滩不远处有个潜水俱乐部,在那里有很多潜水爱好者,花些钱让他们下海寻找一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鲨鱼潜水俱乐部。颜雪轻轻推开门进去,里面就像一个特色小酒吧,有吧台,有桌椅,也有潜水道具,几个男的坐在吧台边,有喝冰啤的,有闲聊的。

  颜雪编了个谎言,说自己有个面具掉进海里了,想请个人帮她找找。她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的反应,有几个可能对她的价格不感兴趣,撇了一下嘴,转过脸继续喝酒;一个年轻一些的,似乎是个大学生,表示愿意赚点零花钱。

  他开始作准备,颜雪在一旁等着,吧台里的男人扔给他一个放随身衣物之类东西的铁柜的钥匙,又忍不住骂道:"那个叫陈枫华的家伙怎么搞的,还不把东西拿去,老子这里成免费储藏室了。"

  "那家伙,好像自从上次来过后,就再也没有来了。"一个男的喝着啤酒说。

  "他妈的,再不来,就把东西扔掉。"吧台里的男人又骂了一句。

  陈枫华!听到这个名字,颜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也同时想起,陈导曾说过,他因为爱好潜水,所以才来到这个海滨城市。

  她凑到吧台边问:"你说的陈枫华,是不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个子不高,长相稳重端正,颈部戴一条十字架白金项链?"

  "你认识他?"吧台里的男人随便打量了她一下。

  她点点头,说如果是她描述的人,那就是她的朋友。吧台的男人,拿出潜水俱乐部会员表,让她看了一下那张照片。

  "我可以代他领走东西吗?"颜雪看着照片问,这张脸令她有想哭的冲动。

  "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与相关证明,就可以。"吧台的男人说着,打开一个铁柜门,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旅行包又说,"还要付五十元换锁费,他那把钥匙没还,我只能换掉整副门锁。"

  她写好相关的资料交足钱后问:"他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7月20日上午。"

  颜雪站在沙滩上一边检查旅行包里的东西一边等着那个她请来的潜水者。这个旅行包里没有什么,只是一些衣服和随身所带物品,物品是手机、钥匙、钱包,应该是潜水前换下的。7月20日,这个日期让她深感恐慌,那是她的生日,那天上午她收到他从X市郊N地区寄来的生日礼物-香水,还有那个剧本。据生日贺卡上说,他有事要在N地区待几天,7月24日晚才能回来,让她在7月25日中午去他家谈剧本。而现在,潜水俱乐部的人却说7月20日他在潜水,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呢?还有这些衣物,放在俱乐部没穿走,难道他躲藏的时候,是穿着潜水服,这好像太不正常了。穿着潜水服怎么在路上行走,去了N地区又怎么在这里潜水,谁在冒他的名寄东西,那个Q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也跟幽灵有关?颜雪打了一个冷战,觉得更可怕了。

  潜水者已经从海里出来,他没有找到任何东西,颜雪还是付了钱。拿着陈导的旅行包,她没有往家里去,而是去了陈导家。她现在有点在意那个警察的提醒,开始觉得陈导的失踪不会是因为所谓的股票亏损,在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陈导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

  来到二十八楼,很好,正巧楼道里没有人,颜雪小心翼翼地揭下门上的封条,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因为封闭的关系,里面的空气令人很不舒服。颜雪捂着口鼻走进去。这房子应该被警察翻查过,不会遗留下什么东西的。不过,她知道,陈导的房子里有个小密柜,他是个爱耍神秘的男人,正如他说的,无论什么都需要神秘,否则就平淡无趣。

  这个密柜他只让她看过,因为,他们都是不属于这个城市的人,没有亲人在身边,所以,只能彼此相信彼此照料了。

  她没往别的房间去,向卧室走去,密柜就设在卧室的床里,这张床,是陈导定做的,原木材料,西欧款式,简约大方,巧就巧在这床的靠背的机关,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其实,这床的靠背是由两个分块组合成的,锁眼在床靠背后面,是一个很小的锁眼。而钥匙就是锁眼,可能没人想到,这锁就是将锁眼往里一按,弹簧就打开。这样就可以将床靠背前面打开,里面就是一个置物的小空间,关上时,只要合上床靠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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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十三章 俱乐部与信息(2)

  她看了一下,这密柜里只有一个小盒,盒里只有一个黑色明信片式的信封,信封正面居然印着一个灰白面具,就是那无声的脸孔。颜雪的心里一颤一颤的,她慢慢拿出信打开,里面的字是用打印机打印的,只有一行:"724开始,幽灵将现身,鬼节夜,她必须成为幽灵的祭品。"

  这一行字,在颜雪恐慌的心里又压上一块巨大的石头,陈导是从哪里得到这封信的?724,这个数字很熟悉,她一下子想到7月24日午夜所发生的凶杀事件,难道一切原来有预告,为什么陈导知道也不说,"鬼节夜,她必须成为幽灵的祭品",这个她,不会是指自己吧,可好像就是在指自己,怪不得幽灵非要自己戴上面具。

  这个信息把颜雪吓坏了,回到家身子还在战栗,鬼节夜,现在离鬼节夜不到十天了,幽灵准备怎么对付她。祭品,她想到古老部落里那些被活祭的女人,鲜血与泪包含着的生命,就在无助与悲惧中消失。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离开这里,就像陈导一样,躲藏起来,只要逃过鬼节夜就可以了。

  颜雪回家飞速收拾好一切所需物品,拿着行李包刚走出门,就被楼梯上的人挡住了去路。

  "拿着行李箱打算去哪里?"上官吟盯着她手上的行李箱问。

  "回家。"颜雪随口搪塞道,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是来逼问责骂的。

  "你现在是最大嫌疑犯,哪里都不能去。"上官吟冷冷地说。

  这话令颜雪发疯,她居然成了最大嫌疑犯,她冲他大叫:"如果不走,我会死的!"

  "警方会保护你的,只要你配合查案。"上官吟不为所动地要颜雪回屋。

  这男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但现在,她似乎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与保护,可是他能挡得住幽灵的力量吗?

  颜雪回到屋里,绝望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上官吟坐在她面前,又开始盘问。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面前这个男人相信幽灵存在,似乎,无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看起来都像是疯话。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些,她也一样不会相信别人说的。

  上官吟很尖锐地说起那个失踪的小男孩,听得出他的言辞很愤怒,可她有什么办法,她所知道的,就是他最反感的事物。

  "警方应该发布一则公告,让手里有面具的市民,把面具都上交,然后警方再把这些面具……"

  "够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官吟已经咆哮起来了。为了证实自己的诚实,她把那封信拿给他。

  上官吟看了看信封上的面具图案,又看了看信的内容,一下子陷入沉默状态。半晌,他问她这信从哪里来,她不敢再隐瞒,直接告诉了他自己是如何得到陈导家的钥匙,又是如何找到这信的。

  "你还记得那个寄来香水和剧本的邮包所发地地址吗?"上官吟拿出笔和小本,问。

  颜雪摇摇头,怎么可能记得,收到东西就把外箱扔了,当时怎么想到会如此不正常呢。上官吟怀疑地看了看她,好像还是有点不相信她的话。现在真的说不清楚了,找不到陈导,一切都无法弄清:"为什么陈导会在潜水后失踪,是不是已经遇害?"她恐惧地问上官吟。

  "有可能,穿着潜水服去不了哪里的,很有可能在海里遇害了。但也有可能,他被人绑架了。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的衣服没带走,那潜水服应该在身上,没还潜水服,俱乐部的人怎么不追究?"上官吟略加思索地说。

  是啊,俱乐部的人连门锁都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潜水服,她一点都没想到这些,看来自己在思维上真的不如这个男人。

  "潜水服的事,我会去问,你现在就给我安静地待着,把这几天经历的,全都写下来给我,鬼节夜我会来保护你的,如果真有幽灵,就算你逃到天边,也没有用。"上官吟命令道。

  她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服从他的命令,将所经历的事,写下来给他。她问上官吟如何解释这一系列的遭遇,如果不是幽灵,谁可以做到这些离奇的事,那些面具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都在沙滩上出现。

  "那个陈宅,你真的记不起路线了?"上官吟翻看着记录问。

  "是的。"

  "以后,再遇到什么事,都记录下来给我。"

  上官吟交代完就走了,她又想到死之前的准备,不过这次的感觉没有那次紧张,因为还有十天的喘气机会,而且也有生的机会。在成为祭品前,那个剧本真的要加快速度写,思路都已经存在,写出效果就可以了。

  剧本的内容跟三十年代的舞台剧衔接得非常好,她在感到满意之余,又觉得自己太冷酷了,居然把这么恐怖的事件写进剧本里,这相当于在替幽灵传播恐怖。可是,这是多么好的素材和灵感,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取代的构思,她要创作好这个剧本,这是个人才华的表现,也是电视台所需要的。如果电视剧收视率高,一切名利都会滚滚而来。不对,自己好像快要死了,要名利干嘛,可是,那个许导不是说过吗,艺术创作是件神圣的事,可以拿生命去培植,所以自己在死之前更要写出一部好的作品。

  这时的颜雪,脑袋完全被人性的虚荣心侵占,没有去想其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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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十四章 平静的假象(1)

  第十四章 平静的假象

  三天过去,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颜雪突然想起一个戴过面具者的生命,就以谈剧本的理由去查看面具的下落。

  许导还是跟平时一样有魅力,穿着时尚的夏装。

  "我给你的那个面具挺有艺术特色的,怎么不摆出来当装饰?"颜雪左右查看着问。

  "唔,是挺有艺术特色的,只可惜,被人拿走了。"许导靠在沙发上,惋惜地笑。

  颜雪忙追问被谁拿走了。许导无奈地轻笑一声,说是他那个顽皮的外甥女,她在X市影视学院里读表演系,一群年轻人想在鬼节弄点刺激,打算搞个讲鬼的舞台剧。

  一群年轻人,看来人数很多,不知那个面具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她必须知道这点,所以又问那个舞台剧什么时候开演,她可不可以去看。

  "年轻人思想总是激进的,你去看看也好,或许对剧本创作有好处,也是个讲鬼魅的,是模仿日本的一个舞台剧《鬼面具》改编的,在鬼节夜上演。"许导优雅地喝着茶,说。

  鬼节夜,颜雪感到一种冷,一种与死亡交织在一起的冷。

  真奇怪,所有的事好像都跟面具有关,为什么都喜欢连带上面具;模仿日本的《鬼面具》,为什么要模仿日本的,中国有那么多讲鬼的故事,干吗牵扯上这两样事物,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颜雪从许导那里获得他外甥女的电话号码,联系上了对方。对方为她的感兴趣高兴,表示目前还在紧张排演中,开演那天欢迎她来欣赏。颜雪试探性地问:"这面具有几个人戴过,最后戴的那个人是谁?"

  "不清楚,有些人戴着玩的,你这个问题真有点那个。"对方咯咯地笑,觉得她问得太白痴了。

  颜雪没有再打听了,是因为没有勇气再打听,这个面具现在要把它收回来,好像不可能了,让警察强制性地取回来恐怕也不行,没有证据和理由,只会造成警民间的沟壑。

  这几天还真是很平静,她在家里不安地写着剧本,不安地等待着鬼节夜的到来。似乎外面的面具只剩那群年轻人手中的那个了,也许别的地方也有,只是还没有出现状况。电视台又在报道有关台风的事,这个夏季台风真多。

  陈导的事还是没有眉目,据上官吟去潜水俱乐部查到的情况,那件潜水服是还给潜水俱乐部了,不过不是陈导本人亲自来还,而是别人替他还的,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称是陈导的朋友。长什么样不记得了,因为是来还东西的,所以不太在意,至于陈导存在这里的衣物,那人则说暂时放着,因为陈导已经穿了别的衣服,有急事走了,晚上来取衣物。却没想到陈导会一去不回。

  这是个很大的疑圈,陈导在这个疑圈里扮演什么角色,是受害者还是协助者,也许他已经死去。颜雪心里疑问不断,总觉得有一张可怕的大网在向她罩来。

  在经历了这些,不祥与不安永远也不会消失了,所幸的是自从开着灯后,玻璃窗上就不再出现那张诡异的脸孔,这令她的电费总算没有浪费。在没有死之前,生活还是要继续,看看冰箱里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而现在时间还早,不到十点,颜雪决定下楼到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要不,连第二天的早餐也没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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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十四章 平静的假象(2)

  外面好安静,在夏季这个不安静的季节里安静是不正常的,剥皮凶杀事件带给这个城市前所未有的恐慌,夜晚因此成为与死神接轨的时间。

  超市里生意清淡,买了一大包东西的颜雪简直被当成了贵宾。这超市离宿舍不远,只有十几米,她下来时只带了小钱包和钥匙,连手机也没有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似乎全无必要带上这种通信物品。

  颜雪一边吃着冰淇淋甜筒一边向宿舍踱去,当她的视线飘向宿舍楼上的窗户时,某扇窗户后的事物令她的甜筒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吴老太家的窗户,原本挂着的窗帘布被拉开了,那张诡异的脸孔贴在窗前,灰白的色调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刺眼恐怖。

  诡异的脸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在夜色下,黑暗窗前的灰白,透着阴冷与邪恶。颜雪的脚僵在那里,动都动不了,仿佛向前移动一点,就更接近死亡一点。

  这时她想起一个说要保护她的人,该死的,怎么忘了带手机,颜雪急得直抓头发。急惧中再去看那扇窗时,脸孔不见了,那扇窗一如平时一样没有异样,她愣在那里还是不敢接近宿舍。

  "你在看什么?"

  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上官吟。这时,她一点都不讨厌他的不客气,回过头,语无伦次地向他报告刚才的恐怖事情。上官吟还没听完她的话,就朝着宿舍跑去。

  吴老太家的门关着,封条也在上面,取下封条开门进去,暗暗的空间里似乎没什么动静,窗帘也拉着。上官吟打开灯将房间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好像没什么异样。

  颜雪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自己家,如果不是幽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封闭的空屋里?它的出现,是不是提醒她鬼夜节不远了。她很快会成为一具尸体放在那里,没有人的尊严,就好像一头牲畜,一个被宰杀的低级生命。

  不知是不是生与死的挣扎太多了,颜雪越来越没有心力做反抗,觉得反抗也是于事无补,人的意志力本来就很脆弱,经不起来回的折腾。人其实是最脆弱的动物,也是最可悲的动物,他们用自己的大脑不断制造着毁灭自己的事物,她觉得世界的混乱全来自人的自私与贪婪。

  不想这些了,颜雪按摩着太阳穴不愿意再多想,连电源的事也不去想,想得太多头就痛,头一痛就失眠烦躁,那个精神科医生开的镇静药她至今没有吃一粒,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人。

  上官吟表示要借住在这里,为了更好地保护她和了解这个宿舍的情况。这种过分的要求换作是在平时,颜雪一定暴跳如雷,但现在,她一点都不反感。

  她问他,怎么理解尸体的裸身和剥皮。

  "很简单,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上官吟简单快速地答道。

  "为什么要掩盖死者的身份,这些死者的身份有那么高贵吗?"颜雪又问。上官吟往沙发上一靠,陷入沉思中,他不会跟她说案情的事,这是他的职责所不允许的。

  这几天又恢复了安静,上官吟的到来带来绝对的平静,幽灵似乎也懂得知难而退。只是城市并不安静,台风的警报越来越强烈,据说有一个极大的台风要来,在8月8日到10日间,整个城市处于台风高度警戒中,这两天的夜晚,禁止了一切团体或个人活动。

  今天是8月8日,也刚好是农历七月十五,就是鬼节,那个舞台剧,因为台风即将来临也取消了。

  夜一点点移近,窗外的天空带着诡异,云飘得极快极不规则,那是台风的色彩。

  "你说,台风与幽灵比,哪个更厉害?"颜雪立在窗前,望着不可侵犯的夜空问上官吟。

  "不要问这种白痴的问题。"沙发上传来鄙视的声音。

  颜雪离开窗边,坐到另一张沙发上,问他实质性的问题:"为什么603室里的那个死者会被剖腹,这具尸体与其他尸体有什么不同吗?"

  沙发上没有声音,颜雪再次逼问上官吟:"你就吐一点线索也不行吗?"

  "没有线索,一点线索都没有。"沙发上的人终于不耐烦地答,"603室的尸体,只是比别的尸体多一个文身。"

  "什么文身?"

  "在他的脚背上有一个类似面具的文身。"

  在脚背上有个类似面具的文身,难道他被剖腹是因为亵渎了幽灵的面具?看着上官吟愁眉苦脸的,她想他是真的没能找到线索。

  颜雪离开沙发再去窗边看夜空,夜空又黑了一圈,暗暗的连云的动态也看不出来,整个城市静得像座废墟。

  已经过了十二点,好寂静的鬼节夜,是台风把幽灵吓走了吗?寂静有时候也是可怕的,在危机四伏的氛围中,寂静是另一种折磨。

  8月10日早,艳丽的夏阳穿透云层,X市解除了警报,那个极具破坏力的台风在别处登陆了,这个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台风的移走,似乎也移走了幽灵。

  上官吟停止了他的保护任务,颜雪也没有成为幽灵的祭品。一切好像就这样结束了,颜雪的生活跟以前一样平静地进行,没有再出现什么奇异事物。只是陈导依旧没有出现,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但颜雪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剧本上,希望真如他说的,只要这部电视剧卖得好,他就会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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