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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仙侠] 《神仙也有江湖》(未完结) [更新至 第70节:第十三章 极寒与极炽(1)]

本主题由 鬼鬼. 于 2008-8-24 17:50 关闭

第三章 八大弟子(3)

  苍穹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招来掌门的白眼飞刀,刀刀正中他的心窝。

  “她的文身一定是在不能给男人看的地方,说不定就在屁股上。我说的对吧,小丫头!”

  “他说的是真的吗?”掌门还是一副威严的面孔。

  “是啊,就在我的屁屁上。”虫虫被他们审得火大,恶声恶气地答,心想她不过是想在山上白吃白住一阵而已,至于这么审查吗?再说无论她是不是无意的,毕竟是她救了他们悉心栽培了很多年的人,就冲这恩情,他们也该好吃好喝招待她一辈子。

  原来天门派之所以几百人拦不住一个魔头,不是因为正道太菜,而是因为他们在多年前的一桩神秘事件中失去了所有的骨干力量,就好像大树被人齐根砍断,虽然没有死,但要从根部重新培养小树枝,直到它们也长成参天大树。

  这样说来,她的这份人情可大着哪,要知道如果这些年轻弟子被花四海一勺烩了,他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要从头再来,不然天门派就会没落到灭门。

  掌门皱了皱眉,觉得一个姑娘家的,说话居然这么粗俗,实在不甘愿收她为徒;可如果她真的既有文身,又能拔得出剑,他一定会收她为七弟子。为了正道,为了天门派,他可以做出任何牺牲。

  “我来看。”桃花突然说,“看病不避医,我是大夫,就当是看病好了。”

  这个帅哥师叔好色啊!果然是道貌岸然型。虫虫瞪着桃花,用肢体语言表明她宁死不屈,宁愿跳崖,也不落入色魔之手的决心。

  看着她气呼呼的脸,桃花的手在她的肩头哆嗦了下,又缩了回去,最后还是掌门道:“玄乙,你去叫东师婶和南师婶,连你一起,三个人一起检查姚虫虫的文身,有了结果后立即回来报告我。”

  有师婶,就证明他们是可以结婚的,如果还能吃肉,那么剑仙的生活也不算苦。这样的话,她真的回不去了也没什么,就安心待在这儿也不错。至少修炼过后能使几百岁的人还保留着青春美貌,省了不少化妆品,也不必去拉皮抽脂,要知道那可是很贵的。

  那文身货真价实,虽然她自己明白那是后天形成,而不是先天就有的,但她不说,有谁会知道?至于她屁屁上的血,反正她浑身那么多伤口,谁知道是怎么流到那上面的。

  验证后,掌门再没有话说,先招来七个弟子来认识这位新来的师姐妹。虫虫这才知道,弟子的排名不以入门先后论,也不以年纪来论,而是以他们所能驾驭的神剑排位来决定。

  掌门名叫白沉香,自两百年前天门派几近灭门起,他似乎就为了这八把剑和它们的剑主而活。这时候虫虫心情大好,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这才发现师父从外表看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很周正,自有一股道骨仙风的帅劲儿。

  第一剑名为掩日,剑出之时,日光皆黯淡。此剑被商帝乙所取,此人满脸贵气,不是凡俗之人,是大弟子。虫虫一见就认得他,因为他就是在对抗花四海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壮硕的年轻男子。

  第二剑名为断水,能抽刀断水,水开即不合,为燕小乙所取,其为二弟子。这个人是一名清秀帅哥,长得像个书生,不过气质刚硬,是个宁折不弯的人。

  第三剑名为转魄,剑出能使日月倒转,为张太乙所取,其为三弟子,为人精明,很善于预测吉凶。

  第四剑名为悬翦,是速度最快的剑,为程天乙所取,其为四弟子,看来冷静沉着,颇有大将之风。

  第五剑名为惊鲵,是容成花落的剑,此剑练成后,可以用之泛海,也可以借水灭敌。虫虫早就见过容成花落,对这位五师姐印象非常之好。

  第六剑名为灭魂,是天下最驱邪避凶的东西,可以压制天下所有的鬼怪,携之夜行,也不逢魑魅。取得这把剑的人是温道乙。

  听到他的名字,虫虫悄然记起看过一本什么书,说温道乙是茅山派的开派宗师。这让她目瞪口呆,没想到会和大人物做了师兄妹,而且这位大宗师还一脸羞涩的样子,面颊上长了几颗痘痘,活了几百年岁月,却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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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八大弟子(4)

 第八剑名为真刚,取此剑的人也是个两百多岁的正太,纯真无比、力大无穷,名叫尚黄乙。此剑也如其名,是狂猛暴烈之剑。虫虫一见这个人就很有好感,打算以后把他发展为自己的小弟。

  神仙黑社会啊!真是帅得冒泡,美得掉渣!

  她的剑是第七剑,所以她是白沉香的第七弟子。这把剑叫却邪剑,据说修炼成功,达到人剑一体的时候,可以使任何邪魔歪道伏诛,是一把斩妖除魔的剑。不过虫虫可不想修炼成人剑合一,因为这把剑极其丑陋,剑上锈迹斑斑,把它插在石头中,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剑模样来。

  但无论如何,她成为了天门派掌门的第七弟子,因为她的到来,八把剑终于聚齐,就算不能风云际会,扫荡天下妖魔,但天门派却是没人敢忽视了。虽然这八大弟子中还没有一个人真正能够驾驭手中之剑,还有一个真正的菜鸟姚虫虫,神物在他们手里也只是凡品,但毕竟有了振兴天门派的希望。

  接下来,白沉香开始为虫虫物色启蒙老师。本来八大弟子都是他亲自教授的,上一辈的人中也以他的法力最高。但是其他弟子入门时都有了相当的基础,只有虫虫连基本的打坐也不会,再说她活泼跳脱、不拘小节的个性,白沉香实在不喜欢,这才打算找别人先磨磨她的性子。

  四大师叔明白他的意思,都自告奋勇做她的启蒙老师,可白沉香沉吟半晌后却叫了老黑来,把虫虫交给了他,声明虫虫不能御物飞行就不能上绝顶的天门派总坛。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师父不喜欢她。可虫虫根本不在乎,她喜欢哈大叔,跟着和蔼可亲的哈大叔生活肯定轻松而有趣,这么想来这师父还真善解人意。现在她终于不用自己打拼了,在那个美丽的山谷里做一只悠闲的猪真是不错。至于修炼,她想得很明白,只要她马马虎虎的过一段时间学会一点小法术,既不让白沉香觉得她白吃饭,也不会让他对她太有期望就好了。

  还好,他没有现在就让她再去拔那把要命的剑,而是招来才遣散的弟子,正式通告收下第七弟子的消息,另外进入大会的下一个议题——花四海为什么要跑到云梦山脚下来杀天门派的弟子。

  正魔两道虽然势不两立,但双方已经息战了快三百年,况且花四海一向和天门派井水不犯河水,从无纠葛,他这样做是为什么?要知道,到人家家门口杀人无异于是最大的挑衅。

  白掌门和三位师叔外出的事情很秘密,花四海不可能知道,那他为什么冒着与天门派高手对战的风险来杀死四名法力低微的普通弟子呢?他就不怕被正魔两道的人嘲笑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吗?是他真的那么狂妄,真的那么无聊和残忍,还是有什么特殊目的?

  “墨武,方圆阵布得如何了?”白掌门问。

  墨武和桃花既然回来,就证明事情已经办妥,但他一直忙着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没有问过始终不能放心。他不过是离开几天而已,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花四海上门来杀人,这事传扬出去,天门派会被正魔两道的人耻笑,一定要想个解决的办法,而且要弄明白花四海那魔头为什么这样做。相比起这件事,收第七弟子的事倒是其次了。

  “回师兄,已经重新布好。”

  “桃花,伤员处理得如何?”

  “回师兄,受伤的弟子都已经施过针药了。”桃花答道,“不过,有一桩奇怪的事。这些被魔气所伤的弟子都只是中了寒毒而已,并没有伤及性命,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只是那四个被杀的弟子,师弟——无力回天。”

  “没有致命吗?”刀朗很意外,其他人也是一样。谁不知道花四海一向下手毫不留情,这一次竟然没有下杀手,这又是为什么?

  桃花点点头,这里人人都知道他不仅法力高强,也是有名的医仙,他做的诊断,那是绝对没有错的。

  “唉唉,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前来施恩啦!这事告诉给狗听,狗都不信。”墨武冷哼了一声,“他搞的什么怪?难道我天门派会为此感激他吗?”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大殿内又是一阵低语声。

  “只怕是那四名弟子无意间得罪了花四海,或者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花四海追杀到云梦山脚下。”苍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看样子他是无意来踢馆的,一定是帝乙他们看不过他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杀人,拦住他要报仇,结果双方大打出手,差点毁了山门,我说的对不对?”

  “苍穹,我没问你话!”白沉香厉声道,“帝乙,你西师叔说的对吗?”

  大师兄帝乙点头道:“当时我们正在校场练功,突然听到千里传音鼓响得急促,知道山下有事,于是下去增援,结果正看到花四海杀了文师兄他们想走。我们怎么能让这魔头如此猖狂,难道我天门派如此好欺辱吗?”他说着瞄了苍穹一眼,显然当时是想叫他做主的,谁知道这位西师叔正喝得烂醉。

  “嗯,做得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被人欺侮到眼前,如果连手也不敢还,就不配做我天门派的弟子。”桃花还保持着闭目深思的状态,但显然大殿内的所有事都是逃不过他的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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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八大弟子(5)

  以帝乙为首的几个人本来十分沮丧,听到桃花这番话立即精神起来,勇气倍增。

  “这样真的好吗?”苍穹又来唱反调,“咱们天门派自从上辈的高手不明原因地折损殆尽,两百年来我们多么辛苦才能打下这点基业,护着这一点点血脉。你们逞一时之勇,如果不是花四海无意铲除本门,如果不是那个丫头误打误撞之下解了围,这后果谁承担得起?难道还要天门派再熬上两百年吗?”

  “苍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也是正道应有的气节。”墨武可能和苍穹的关系最好,见他又要激怒掌门,连忙拉过话头。

  哪知道苍穹不理,继续说道:“我问过打斗的过程了,他一直用锁麟龙防御,根本没有用冰魔刀,最后也是用魔气伤的人,但造成了什么后果,大家也看到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法力高强到什么地步,大家都清楚,他之所以杀人后未离去,依我看不是耀武扬威,也不是没来得及走,不过是想看看我们传说中的陈兵八剑,而你们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他现在知道这八剑中却邪剑是他的克星了,也知道八剑齐出才有神光,否则就是凡器。那他会想出很多种对付的方法,如果他抓了这个丫头去剁碎了喂狗,结果会如何?”

  虫虫本来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吵,这会儿听到涉及自己的内容,情节还那么可怕骇人,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到。不会吧?那个超级帅哥不会是这么残忍的人吧?所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心肠在面貌上也看得出来。不是说长得好的人就不坏,关键在于那个眼神,那个魔头是如此傲慢,定然不屑于如此残忍和卑鄙。

  而且她头一次知道,这八把剑合起来叫做陈兵八剑。怎么听来那么凶恶啊,好像要上战场一样,她可不要打仗啊!

  帝乙的冷汗都落了下来,细细一想,还是觉得西师叔说的对,和花四海打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他有多强,以他那种程度,应该说走就能走吧,后来师父和三位师叔围攻他,不也没有拦住吗?难道他真的太逞血气之勇了,中了那魔头的奸计?

  想到这儿,他扑通跪倒。他这一跪,其他弟子也跪下了,顿时殿内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虫虫还傻乎乎地站着,不知所措。

  “都起来。你们西师叔说的虽然也在理,但我宁愿两百年来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也不要你们做缩头乌龟。”白沉香难得地没有发怒,平静地说,“技不如人,没有关系,以后勤加苦练就好了,没什么丢人的。”

  啊,真不愧是领导,这话说的!虫虫啧啧赞叹。敢情古今中外的头头儿都这么说话啊,在手下就要羞愧得自杀的时候,温柔和蔼地说一番励志的话,果然能让人热血沸腾。

  “我看苍穹说的也不见得对。”一个师伯级的人说,“要是那魔头只为了探查我们的底细,最后也犯不着以魔气伤人,更犯不着见了掌门师弟掉头就跑了。外界风传花四海有多么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

  苍穹似乎极为厌恶这位同门师兄,不客气地道:“你知道什么?花四海在以这种方式告诉别人,他用不着乘人之危,用不着偷袭出手,至于以大欺小,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这世界本来就是强者生存,自己弱,却没有选择弱的生活方式,要死也是理所当然!”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被魔教欺侮到头上来,我们就放任不管?要不是你喝酒误事,怎么能让那魔头这样来去自如?难道死了人也不去报仇吗?”

  “我的错,我自会领罪,师兄你倒是上场了,有用吗?”苍穹冷笑,“报仇?掌门师兄加上我们四大护法,只怕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之局,所以不如不打,这叫麻秆打狼两头怕,至少保存着颜面,留着点取胜的机会。”

  “苍穹!”白沉香大怒,猛地虚空一击。就见两道赤红如火的光芒从他两指间激出,向人群中射来。

  啊!要误伤!

  虫虫吓得“啪叽”一声卧倒,反应这叫一个迅速,动作这叫一个灵敏,技术分和艺术分都是十分。可是当她正暗自庆幸安全上垒之际,却发现眼前全是脚丫子,再抬头看,所有的人都站着没动,还神色古怪地望着她,有的已经忍俊不禁,另一边更传来西师叔的哈哈大笑声。

  “你这丫头真是有趣。”西师叔半敞的胸膛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黑,周围迅速鼓起了一圈水泡,唇边还有血迹涌出,显然被击中后受了不轻的伤,但虫虫的滑稽举动显然成了他的止痛药,“你不知道剑气可以随心控制,会自动躲避物体和他人,只击中想教训的人吗?”他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好丢人啊!虫虫趴在地上不起来,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以后她一定要学习土遁术,这样将来她再做了什么糗事,可以学习乌龟和鸵鸟。

  本来是师父教训师叔,结果成了大家看她耍猴戏。连那位最文雅的刀朗师叔和一直闭目的桃花师叔都不禁莞尔了,可见自己这一回有多么可笑。再看师父,他眉头皱得死紧,不仅一点不觉得好笑,还好像在责怪她丢了钧天的脸似的,恐怕对自己的恶感更甚了。要说也是的,大家在严肃地议事,还在激烈地争论,她却上演这么一出,正经的会场气氛全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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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八大弟子(6)

  就见师父一扬手,打出第二记指剑之气。虫虫心想完了,一定是要惩罚她了,那剑气像是火烧一样,看西师叔的胸口都烧糊了,如果打到她的咪咪上,小乳猪变成烤乳猪,那可太难看了,再说还不疼死啊!

  “啪”的一声,指剑之气打到了一根石柱上,显然白沉香虽然气极了,却又舍不得打师弟,又怕一下打死了毫无法术根基的虫虫,只得打柱子泄愤。众人看出掌门动了真火,也都觉得这样嘻嘻哈哈的太不严肃了,连忙整理心情,重新站好。

  哈大叔走上来,把虫虫扶起。

  “苍穹,你来自领责罚吧!”白沉香平静心绪,对着这个让他头疼的师弟说。

  苍穹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倒是觉得不能再看这个古怪的丫头耍宝比较遗憾,上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地。

  “罚你到后山的昆吾连天洞第九重面壁,期限未定,不准踏出洞口半步,把乾坤碎玉壶交上来。”苍穹应了一下,并没有争辩,似乎这是家常便饭了,只是有点舍不得那个黄铜酒壶的样子。

  白沉香伸手虚空一抓,那酒壶就从苍穹手中到了他的手里。虫虫在一边看着,心里盘算着以后把身上的东西都拴上一根带子,免得被师父窃取。

  “掌门师弟,这样处罚,太轻了吧?”那位和苍穹争执的师伯道。

  白沉香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那位师伯就不说话了,可见白沉香在天门派中是极有权威的。虫虫看着西师叔苍穹的背影,她忽然有些可怜这位狂狷不羁的师叔,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结果就要被罚面壁,不过师父看来也徇私了,否则西师叔喝酒误事,绝不可能只罚面壁这么轻。

  “花四海没有搜他们的身吧?”白沉香把话题导正。

  “回师父,那魔头没有来得及。他才杀害了——文师兄,我们就赶到了。”帝乙说起当时的事还是有点怆然,天门派不算很大的门派,师兄弟间相亲相爱,这样相处了百年,尽管他们一心修仙,看开了生死,毕竟不能无情的。

  “如果师兄问的是前因后果镜,我已经拿到了。”刀朗道,“这是本派的至宝,不能遗失,所以我一到山脚,就从文师兄身上取了下来。”

  “嗯,还是刀朗你细心,这样我就放心了。”白沉香面容沉重地点点头,“争执无益,现在我们就看一下前因后果镜怎么说,看看这魔头为什么要与我天门派为敌。桃花,你来吧。”

  北师叔桃花一拱手,走到东师叔刀朗面前,从他手里拿过来一块通体漆黑的墨玉。那墨玉是一个圈圈的形状,只有指甲盖大小,被穿在一条明黄的绳子上,怎么看也不是个镜子,倒像个在地摊上买的装饰吊坠。

  虫虫眼见桃花师叔缓步走到师父的石椅之后,把那吊坠恭恭敬敬地放在椅后的台案上,之后又走到台案后,面对着大片空荡荡的石墙站着,像是发愣,又像是祷告念咒,不禁分外好奇。

  “哈大叔,这个前因后果镜是什么东西?”哈大叔自从扶起她后,就一直站得离她不远,这会儿她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桃花师叔身上,偷偷凑过去问。

  “前因后果镜是天门派开派祖师的师弟,也就是师叔祖造的。”哈大叔耐心地解释,“宝镜的名字非常长,简称为前因后果镜。”

  “名字真的很长,我听大师兄说过一次原名,非常难记。”他们的说话声引来了八师弟尚黄乙的注意,多事地凑过来说,“原名叫做‘欲知前世因,欲知后世果,看我集天地之灵气,采万物之精华的原原本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万试万灵、不灵不要钱、通天彻地、事无巨细反应镜’。”八师弟一口气说出这个名字,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夸张的样子让虫虫对他又有了几分亲近之感。再说被一个事实上两百岁,但外表像十六岁的人叫做师姐,那滋味还不是一般的盖啊!

  “真的是长得变态啊!看来这位师叔祖也是个搞怪的。”虫虫叹了一句,直恨为什么没有穿越到那个年代,好与这位老顽童好好交流一下。

  “变态?”

  “没事没事。我是说,这个宝镜有什么用呢?”

  “七师姐,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八师弟看来比较多话,生生把哈大叔挤到了一边去,招呼虫虫蹲在一根柱子后面。满殿的人都在严肃紧张地等着桃花咒语念毕,看宝镜显示真相,只有这两个八卦精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们师兄弟外出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时,都会带上前因后果镜,别看它小小的不起眼,可却是本派的镇山之宝,外人是不大知道的。这个宝镜的特殊之处就是它会记录执行这趟任务的过程,如果半路上出了什么事,镜子会原原本本地记录。像这次,只要取回被杀师兄身上的宝镜,再施法在灵精玉壁上反射出来,就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还有一桩神奇,这宝镜落到别人手里也不怕,因为除了师父和桃花师叔,谁也不能让它说话。”

  哦,原来就是类似于监视器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剑仙们用的东西更神神怪怪。可是这也太没有隐私权了,走到外面还要被师父遥控,如果以后她执行任务,一定死命不要这东西。再说有这样的好宝贝,刚才大家还猜测个什么劲儿,直接拿来看不就是了。古人哪!永远不懂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最近。

  “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吗?”她问。

  “只是例行的巡山而已。”八师弟的脸色有些黯然,“云梦山和附近的无穷山都是天门派属地,只是无穷山条件恶劣,没有人驻守。但师父怕有魔教妖人来搞破坏,所以每月都会从四门中各抽出一名师兄弟去巡山。一直都没事的,没想到这次——唉,花四海真该死。”

  虫虫还想问什么,就听大殿内传来一阵咔啦啦的响声,大殿正面那片石墙像两扇门一样从中间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片洁白莹润的玉壁来,约十米长、五米宽。

  娘的,旷世奇珍!

  “这是灵精玉壁。”八师弟告诉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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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它,竟然断了!(1)

  第四章它,竟然断了!

  看墨武师叔把桃花师叔扶到一边,虫虫总算明白,让这个监视器放影像不是那么容易的,看来要损耗功力。这样看来,还是她的世界方便,虽然不太潇洒,好在一插电门,万事OK。

  “关门。”白沉香低声交代了一句。

  随着沉重的石门被关上,大殿内顿时暗了下来,而同时那墨玉坠子突然立起,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在石案上轻轻地旋转,一团温暖的黄色光晕自墨玉上散发了出来,如雾气般向外漫延,渐渐笼罩了周围三四米的地方,然后黄光转淡成为白色,直到墨玉定定地在石案上立稳,所有的光芒也凝成一束,照射到了玉壁上。

  立即有几条人影出现在了玉壁之上,虫虫虽然不认识那几个人,但看他们一行四人都是灰色的袍子,分别镶着红边、黑边、白边和青边,显然就是天门派属下四门的人。耳边,众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有的人眼圈都红了,证实了虫虫的猜测是对的。

  “此刻,天门派四弟子正在云梦山以西三百余里的无穷山脚下巡山,忽然发现了魔教恶徒的踪迹!”一个特别好听、特别纯正的男人声音从众人的一片低语声中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大殿之内。

  哇,好高级啊,不仅能够放映存入墨玉之中的影像资料,居然还能现场配音解说!

  虫虫差点冲过去仔细看看这个“欲知前世因,欲知后世果,看我集天地之灵气,采万物之精华的原原本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万试万灵,不灵不要钱、通天彻地、事无巨细反应镜”,简称前因后果镜的宝贝。

  这东西太神奇了,简直是技术不够,法力来凑!这是多么环保的能力啊,不用破坏环境,就这么做到了现代科技都做不到的事。一块墨玉记录了事件的始末已经很神奇了,现在简直是现场直播嘛!

  她想看看那个藏身在墨玉中进行解说的人是谁——或者这只是个镜魂。可是她根本挤不过去,身体强壮的师兄弟们早就在玉壁前站得满满当当,她拼了小命才把脑袋从两条强健的臂膀中间挤进去了一点,只能大致看到玉壁上的情况,根本看不到墨玉。

  “以文师兄为首的四人追着魔教恶徒的踪迹进入了无穷山,只见满目青翠,鸟语花香,只是那魔教的两个恶徒已经没有了踪影。四人一商量,觉得魔教进入无穷山必有阴谋,于是顾不得满身风尘、山势险恶,一路追了下去。”

  众人急着想得知这四名同门的死因,可是这镜魂居然和说书的一样娓娓道来,而且语气相当夸张,表演欲不是一般的强。而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镜子的这种态度,全体忍受着它的啰唆。
  虫虫听得好烦,于是干脆忽略掉那好听的声音,双眼望向玉壁,就见那四个人在一条非常险峻难行的山路上艰难地走着,一路走还一路蹲下来找着什么,明显是追踪敌人的足迹。

  这哪叫山啊!明明是地狱的第一重,还满目青翠、鸟语花香?明明就是枯草烂叶、蛇鼠横行,这镜魂是什么审美啊!而且无穷山的气候看来相当奇怪,四个人一会儿汗流浃背,一会儿满面冰霜,一座小小的山,居然有着不同的四时气候。这样忽冷忽热的,人会得糖尿病的!如果以后师父派她到这个什么无穷山去,她绝对绝对不去!

  玉壁上反映着真实的事件,而镜魂则在一边滔滔不绝地废话连篇,但所有的人都和虫虫一样,忽略了那好听却又烦人的声音,只关注玉壁上的影像。

  一切都最真实不过了。天门派巡山的四名弟子无意中发现有两名魔教中人鬼鬼祟祟地进入了无穷山,于是追了上去,在还没有探查清楚魔教恶徒目的的时候,就被对方发现,结果双方大打出手。那两名魔教恶徒的法力与天门弟子相当,不过他们人少,所以落了下风。

  天门弟子看样子是想生擒魔教恶徒,谁知这两人凶狠至极,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天门弟子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把他们杀了。最可怕的是,这两个人死后的尸体瞬时化为了一股黑烟,直冲云霄,好像发出一种信号,通知其他魔教中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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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它,竟然断了!(2)

  四名弟子知道情况不妙,出了无穷山后就急匆匆地想回到驻地报告这件怪事,没曾想花四海突然出现了。他大概是在附近活动,看到那两名魔教弟子以尸气发出的狼烟,就一路追了过来。

  剩下的不用看也猜得出了,花四海不能容忍自己的手下为人所杀,当即出手。这四个人也算机灵,在花四海强大的实力威胁下,居然逃到了云梦山脚下才被杀。

  看到他们还是没能躲过那场死劫,天门弟子虽然明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惋惜四名师兄弟的性命,更痛恨花四海穷凶极恶。虫虫冷眼旁观,觉得花四海其实只是霸道而已,并不是天门派人口中的卑鄙无耻、阴险奸诈之人。魔教弟子擅闯人家的领地当然是不对了,打不过跑就是了,天门四弟子也没想打死他们,谁想到他们都是爆炭,宁肯自绝于人民也不愿意被活捉。花四海不明就里,知道自己人被杀,于是追到人家家门口杀人。

  他够狂妄、够嚣张、够霸道,可是他只杀了那四个伤他门人的人,并没有祸及其他,这说明他虽不容冒犯,却不是个滥杀的人。也许西师叔苍穹说的对,他是借机试探天门派的底;但桃花师叔也说了,他所伤的人只是中了寒毒,不会危及生命。

  “收镜开门吧!”黑暗中传来掌门白沉香的声音,语气沉稳,不带情绪,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是三大护法却明白掌门的心意,这前因后果镜虽然显示了花四海为什么杀人,却没有解释那两个魔教中人到无穷山是去干什么。

  还有,花四海出现在那附近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他是要对天门派下手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问题就严重了。天门派除了他们几个外,全是尚在成长的年轻弟子,实力还不足以抗衡如日中天的魔教,要怎么办?

  “先散了吧?”刀朗轻声问。

  白沉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三兄弟对视一眼,知道掌门是在忧心下一步要怎么做。魔教突然现身在无穷山,花四海又来探天门派的底,他们这趟出门办的事也不能放下,一堆事都赶到了一起。

  “还有——”桃花一指虫虫,“师兄,你的弟子的名字中都有一个乙字,这个丫头叫什么乙?”

  白沉香看了一眼还在贼兮兮地观察前因后果镜的虫虫,袍袖一卷把那宝贝收回,没好气道:“法力低微、茫然混沌,就叫蚂蚁好了。”

  蚂蚁?蚂蚁!

  每个人都听到了虫虫的别称,忍不住想笑。

  虫虫气鼓鼓地瞪着白沉香,觉得她这个师父真不怎么样。拿她开心是吧?拿她不当回事是吧?蚂蚁就蚂蚁!反正她本来就叫虫虫。哼,也许这一山的人将来都要依靠她呢,这回书就叫《小蚁雄兵》!

  师父说过,想要回到天门派的驻地,就要自己飞上去,也就是说,她要学会御剑飞行才能做到。

  这是个苛刻的条件,因为她是纯正的肉体凡胎,没有一点法术基础,一个凡人要想练习到可以御剑飞行的程度,那不是十几二十年就能办到的事。

  苍穹师叔说过,八剑弟子比八剑还要重要,因为剑是神剑,无论是谁也毁不了,可神剑自己选定的主人却是七名还很稚嫩的小剑仙,外加一名来路不明的白丁。假如不怀好意的人真的要破坏八剑聚齐的威力,随便杀一名剑主就可以了。到时候,天门派又去哪里再找一个人御使却邪剑呢?

  既然八剑弟子如此重要又如此脆弱,作为天门派掌门的白沉香应该极度爱惜和保护才对,可他却让虫虫待在没有任何强大防护的紫竹林里,由一个法力很低的守园人作为启蒙老师。

  这就好像把她放到了盘子上,然后四处托着盘子问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想吃吗?随便吃一点吧!这菜的名字叫蚂蚁上树。吃吗?小菜一碟,白送!”

  这件事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白沉香虽然收了虫虫为徒,却是极不信任她的。他同意收她为徒,仅仅是因为她偶然拔出了那把剑,还因为她的屁屁上有一个他不能亲自证实的剑主印迹。在他的心里,从没有真正认定虫虫就是却邪剑选定的剑主,说不定是当时情况太危急,这把通灵宝剑借这来历不明的怪丫头之手拯救了天门派。

  从另一个角度讲,神剑与选定的剑主之间有心灵感应,如果姚虫虫小蚂蚁是却邪剑真正的主人,神剑一定会有反应,并且天命也不会让她轻易地死。

  对于虫虫而言,自从听说了陈兵八剑的事和苍穹师叔的担心,她就知道自己才摆脱了前一个危险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危险之中,也知道她待在紫竹林里,没有人也没有结界保护,随时能被人拉出去大卸八块。

  她觉得师父对她一点也不真诚,难免有点被拒绝的挫败感,而且想到自己的小命随时会挂,也真是害怕。不过她是个随遇而安且乐观的性子,既然不能抗争,就只好接受了。发愁没用的话,还不如开开心心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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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它,竟然断了!(3)

  刀朗、墨武虽然觉得掌门师兄的决定似乎不妥,但还是先送虫虫和老黑下山,见虫虫一路上都笑眯眯的,都觉得这丫头没心没肺,她的脖子上随时有一把刀会落下来,难得她还满不在乎,既气她不动脑子,又喜欢她这种马虎天真的个性。

  送他们到了紫竹林后,两位师叔嘱咐了一番,然后又加布了一层结界。虽然因为没有神器护阵,也没有适当的地势和方位,结界的防护力不很坚强,但总比随意任人出入好多了。

  送走了他们后,虫虫安心地住了下来,正好老黑——也就是哈大叔有两间竹屋,里面还有些简单的家具,只要随便打扫一下就能住人了,所以当天她不用席地而眠。

  这一晚她睡得非常安稳,迷蒙之间,似乎做了一夜的梦,只是醒来后都记不起了。甚至她很恍惚,自己是谁?真的是叫姚虫虫吗?真的来自于一个现代而繁杂的社会吗?这真的是剑仙的世界吗?

  还有,既然这只是她的一个梦,那梦中的帅哥是谁?那个黑衣散发的高大男子,身笼一层淡淡的美丽银光,一条黑龙盘绕着他的周身飞舞。想想,她还真够HC(花痴)的,只不过见了一面罢了,那男人还是要杀她的,她居然梦到人家!

  一推开竹门,虫虫的嘴巴立即张得好像咬钩的鱼一样,惊叹了半天都合不上,恍惚地以为踏入了仙境。

  自从穿越到剑仙的世界以来,她第一次真正观察这个地方。昨天回到紫竹林已经很晚了,疲惫又屡受惊吓的她早早吃了东西睡下,都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

  这个小山谷三面环山,扑面而来的是大片大片的青翠葱郁,山壁上覆满了常青藤和枫叶一样的植物,满目的绿色点缀着点点火红,被晨风一吹,红绿相间,美得生动无比。

  地上,没有一处光裸,草地、花田和菜地依地势的高低错落有致地分割开: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蔬菜长得水灵可爱,那花田更是色彩缤纷,姹紫嫣红,好像一块巨大的、自然的地毯铺满了山谷。

  她和哈大叔住的地方是西北角的一个小院落,一排两间竹屋,大概是为了防止山谷中潮湿之气的侵蚀而垫高了。那么大间的竹屋巧妙地架在了无数粗竹支起的架子上,初看上去,好像是凌空虚设一般。

  竹子绿得醉人,上面遍布星星点点的亮紫斑点,刚升上半空的阳光明亮而温和地照在上面,竹屋竟似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微光,让虫虫怀疑这精致的竹屋是虚幻的。再看向远处,山谷唯一的入口处,那片紫竹林也似梦似幻,青翠欲滴的绿色中夹杂着道道紫色,也不似人间的景物。

  竹屋外,以粗竹围成了一道篱笆墙,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小藤蔓爬满了篱笆,这些生命顽强的植物蔓延着生长,一直爬到那个宽大的井台边。

  井台以及井周围的地面都是以粗糙的黑石砌成,在一大片梦幻而柔软的草地中突兀地存在着,提醒着虫虫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确实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因为她原来所在的世界是绝不会有这样不染一点凡俗的地方的。

  她在房前屋后找了找,除了整齐地摆放在院落中的农具,哈大叔不见人影。那些农具是否和现代的相同,她不知道,都市的姑娘早就五谷不识了,她连小白菜和菠菜都分不清,何况这些比较“原始”的东西。

  “哈大叔?”她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她,于是她缓缓步出院落,感觉在这种宁静安详的环境中,心也变得平和起来,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难怪哈大叔是那么温和善良,原来环境真的会影响人。

  先逛了逛菜地,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差点把鼻子顶到那些模样都差不多的叶子上,结果还是一种蔬菜也没有认出来,只好转去花田。她以前曾经研究过花语,花卉知识还比较丰富,虽然她看到的花都是花店里的,但想来它们生在土里的样子也不会差很多。

  慢慢逛了半圈,她确定仙山上的花与凡俗世界的花是类似的,而这片花田的花朵虽然花色不同,但看来很像是凡界的蝴蝶兰。哈大叔似乎相当喜欢这种花,那花状如蝴蝶,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摆的时候,就好像一只只蝴蝶在飞舞,而那些真正的、色彩斑斓的蝴蝶也在花间盘旋,相互呼应,实在美极了。

  “哈大叔?”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花丛中站起来,虫虫开心地叫了一声。

  “丫头,起床了?”哈大叔憨厚地笑,似乎很高兴看到虫虫出现。

  被人欢迎和喜欢总是令人愉快的,所以虫虫也很高兴,嘴头甜甜地说:“哈大叔,你在做什么?我来帮你吧?”

  “不用,这花田一向是我照顾的,你不用插手,只要练好法术就行。”哈大叔用一把小铲培了培一株蝴蝶兰的土,“掌门师兄说了,让你今日太阳一出来就开始练功。我刚才在你窗外一听,你睡得正香,干脆让你偷懒一下。呵呵,你这丫头可害大叔违背掌门师兄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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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它,竟然断了!(4)

  “天不亮就要起床啊?”虫虫大吃一惊,她是夜游神一族,一到晚上精神就好,早上很赖床。

  “丫头啊,”哈大叔语重心长地说,“掌门师兄虽然严厉一点,但不是坏人,你要让他相信你就是却邪剑的主人,你要勤奋,知道吗?”

  我才不稀罕白沉香的承认!虫虫心里想,但不忍心反驳和气的哈大叔,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哈大叔明白她的心意,继续道:“我们天门派每三个月都要考较一下弟子的修为进展,你可不能丢大叔的脸啊。距最近的一次考试还有一个月,至少你要学会障眼法,这可是最简单的法术了。”

  “还要考试?”虫虫再度大吃一惊,脸都垮了下来,她离开校园后曾经发誓再也不考试了,没想到今天要破誓。不过再想想,她是天生的应试人才,最会临时抱佛脚,想来应付这些神仙也不会太难。反正她也不想成绩有多么好,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只要有人给她垫背就好。

  第一名?太累!

  最后一名?太废!

  名次太靠前?会让人有期待,期望你再进一步!

  名次太靠后?会让人家想帮助你,让你进步一点!

  只有中等偏下的成绩才不会被人注意,这是她多年来的经验,所以她会继续发扬光大这一传统。

  只是以她的情况来看,她不可能和别人比,只要不断有点进步,缓慢但又不会停滞,不让白沉香老头子绝望就可以了。

  想通了这一层,天生乐观的她就又放下心头重担,开心了起来。

  “好吧,我尽量努力,不让哈大叔被人耻笑不会教徒弟。”

  “我只是代师兄教你些入门的法术,你的师父可是掌门师兄哪。”哈大叔和气地微笑,“不过你为什么叫我哈大叔呢?老一辈的人都叫我老黑,你的师兄弟们都叫我黑师叔。”

  “我不要和他们一样,这样哈大叔就是我一个人的啊。”虫虫一步跳到花丛中,没办法解释哈里·波特是谁,只得胡乱解释,“哈大叔不喜欢吗?”

  “随你高兴好了。只是——丫头啊,以后到这片花田里来要小心些,这些花都是大叔的命根子,舍不得它们被压断枝叶。”

  虫虫左右一看,这才发现哈大叔是在整理一片被压倒的蝴蝶兰,那是她昨天从天而降时搞坏的,再看哈大叔那怜惜的神情,她郑重地点头答应。

  “那好,大叔现在给你弄点吃的,然后我们学习一下最简单的障眼法。”

  虫虫被迫开始了她的修真生涯。

  她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原始时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不是练习那个据说是最简单的法术,就是在紫竹林里转悠,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足不出谷。

  开始的时候她觉得生活很是枯燥乏味,不过她这个人有一桩好处,就是能在最简单平凡的事物中找到乐趣和希望。于是山谷中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研究了一遍,竹屋、水井、篱笆、草地、花田,还有所有的蔬菜和那片紫绿相间的神奇竹林。

  师父白沉香把她扔到这个地方来,除了温和寡言的哈大叔,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连一只狗狗都没有,大概就是想让她安心修炼。可是没想到一根草都能引起她的兴趣,所以她的修炼实际上还是处于不用功的状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修炼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她总有借口去做其他的事,尽管连一日三餐都是哈大叔负责的。

  哈大叔开始时很担心,见她坐在草地上看蚂蚁打架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上一个时辰,期间还笑得前仰后合,自己哄自己玩得很开心,怕她这样一辈子也修炼不成最简单的障眼法。可后来渐渐被她随遇而安、粗疏天真的性格所感染,干脆想开了,随她去。

  “师父不是叫我蚂蚁吗?”虫虫说得有理,“我现在就是在研究蚂蚁精神呀!”

  蚂蚁不会迷路,可虫虫是路痴,但她却不怕在山谷中迷路,一来这个山谷很小,二来紫竹林外有结界,她一个凡人没办法离开很远,最重要的一点是,白沉香老狐狸后来回过味儿来,怕她跑路,专门弄出一个东西来控制她。

  那东西是一对木雕手环,外观古朴粗拙,看着很普通,却和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可以随意大小,而且一旦戴上就摘不掉,除非是砍断手臂或者是白沉香良心发现,亲自施法解除。而这两种方法都不太可能。

  这对手环一个套在了哈大叔的手上,一个套在了虫虫的手上。事先虫虫并不知道这手环的作用,和孙悟空一样是被骗的。哼,法宝多的人都是坏心眼!

  “这是子母连环。”来送手环的桃花师叔一脸笑眯眯地解释,“黑师兄手上的是母环,你的是子环,只要戴上了这对手环,你就不会迷路了,因为你一离黑师兄超过三箭之地那么远,就一步也走不动了,任你如何拼命也寸步难行。”

  这分明是控制她的,好像在小狗脖子上拴一条链子!这帮人是神仙吗,怎么这么阴险的!再说,不是说剑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吗?如果魔教派人来杀她,哈大叔就在附近,她跑不了,还会连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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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它,竟然断了!(5)

  “这个法宝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连连看。”桃花师叔坏心眼地欣赏着虫虫脸上变化多端的、咬牙切齿的表情,觉得这个新师侄真是很好玩,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感情外露的人。

  哇靠,连连看都出来了!和魔教大战的时候会不会叫CS大战哪!

  她不死心,当场试了一下,发现这个“连连看”确实拿不下来了,而且当哈大叔站立着不动,她大约跑出那所谓三箭的距离时,真的就好像撞到一堵无形的墙上一样,任她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能向前一步。哈大叔往前一步,她才可以再走一步,如果哈大叔向相反的方向走,她就会被连连看上的牵制力拉回来,行动不由自己,比坐牢还不如,好像个牵线的木偶。

  幸亏牵线的是哈大叔,否则她会气得当场就撞山壁自杀!

  一转头就看到桃花师叔一脸幸灾乐祸,连装装同情也不肯,那神情是在说:我们掌门师兄多老辣啊,你个小丫头,老老实实当你的小蚂蚁吧!

  她恨不得跳过去,一拳打到那张帅脸上,心中暗下决心,不扳回这一局她就不叫姚虫虫!

  蚂蚁怎么了?蚂蚁也是有尊严的!

  送走——不是——是赶走了好事的桃花师叔后,虫虫苦着脸坐在井台上,考虑着跳井自杀能不能穿越回去。

  她来的那个世界虽然混乱嘈杂又肮脏,不过还是有自由的,真正是物质极大丰富,人民为所欲为。这里呢?除了环境优美,没有污染;生活轻松,没有竞争;饭菜尽管是素食,却非常好吃;不用工作,只随便摆摆样子练功就行;可以活很久,将来也许还会飞;还有哈大叔对她那么好,每天有许多新奇的事情可以发现外,也没什么好处了——

  唉,她良心坏了,两个世界的优劣对比起来,这里的好处还少吗?至少,这手环还很漂亮,而且跳井后生死未卜,不如等待机会报复白沉香那个坏人!还有桃花!还有苍穹!外加上刀朗和墨武,这两位师叔没有惹她,可谁叫他们有那么可恶的师兄弟来着。

  “丫头啊,掌门师兄也是为你好,怕你玩野了心。”哈大叔安慰她,“玉不琢,不成器,你师父虽然严厉了一点,但却是想让你成材啊。”

  “哦,那我练功去。”意外的,虫虫点了点头,“大叔说障眼法变石头是最最简单的是吧,今天我就练习这个。”说着就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倒不是突然变得乖巧听话了,只是她觉得她至少应该能变块石头什么的,遇到危险时躲避一下,不要连累善良的哈大叔。虽然她很怀疑如果魔教真要杀她,这个狗屁障眼法管不管用。

  就这么着,终于到了考试的时间,虫虫的法术进展令哈大叔惊喜不已,因为他发现虫虫只要肯做一点点的努力,就能有很大的进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法术天才!

  “在这里比试吗?”虫虫看看山脚下黑压压的人,有点奇怪。记得以前哈大叔说过,天门派的考试是在钧天后面的校场里进行的啊,什么时候改在这里了?

  前些日子,花四海大闹云梦山的山门,害得平整的山前空地碎石遍布,山阶堵塞,不过现在已经整理好了,没有一点曾经遭到破坏的痕迹。花四海的魔力没有伤害那八块藏剑石分毫,它们仍旧骄傲地耸立在那里,根本没有像其他石头一样粉末化。

  “不会在这里比试的。”哈大叔也一头雾水,“这是本门内部的事,应该会防止外人偷窥的。”

  白老头又耍新花招!虫虫警惕地想。

  只见白沉香慢慢走到了空地中央,先长篇大论、之乎者也了一番。虫虫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众弟子都神情兴奋,而桃花师叔虽然仍然正襟危坐,但在看到她的目光扫来时,偷偷眨了眨眼睛。

  大事不妙,肯定不妙!桃花师叔这神情意味着她要倒霉,不然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帅哥不会那么一副期待的模样。她要跑!可是跑到哪里呢?变石头?还是找块石头藏着?

  “蚂蚁,你来!”白沉香貌似和蔼,实则很有威胁性的声音响起。

  蚂蚁?是谁?师父在叫她吗?

  哈大叔轻轻推了推一直往后躲的她,耳语道:“别怕,去回掌门的话,你是他的七弟子,应该站在钧天一列的。”

  虫虫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后挪。

  “蚂蚁!”师父的声音有点严厉了。

  “我不去!”她冲口而出。

  “来,别怕,不考你,毕竟你没有道术基础,又是初学,为师不会为难于你。”

  不会为难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安呢?非常非常不安,好像大难临头!

  感觉场上数百双眼睛望向自己,虫虫不得已,只好半寸半寸地蹭向场中,等得白沉香差点当场撕下掌门的威严伪装,跳过去把她拎过来。

  “来,蚂蚁,既然你是却邪剑认定的主人,今天对你的考较就是——”白沉香的眼神变幻莫测,“把却邪剑拔出来!”

  五雷轰顶、天塌地陷、世纪大海啸!这可是足以让地球毁灭的消息啊!

  “师父,我不能——”虫虫可怜兮兮地低着头。

  “别怕,为师让你去,你就去,拔不出来也不是罪过,不过试试你的法力罢了。”师父的决定像圣旨一样不可违拗,“天门派门规的第一条就是不得违背师命,你忘记了吗?”

  天门派那么多条烂规定,她哪知道哪条对哪条!虫虫心里骂了一句,可眼看现在这局势是骑虎难下了,显然,不拔剑意思一下是不行的。没想到白沉香跟她玩阴的,如果她拔不出,是不是要赶她下山?

  偷眼看了一下哈大叔,见大叔向她点点头,意思是拔不出来也没关系,虫虫心里一宽,咬牙想着,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托生,拔就拔吧!

  长吸了一口气,她大步走到第七块大石前,还没伸手拔剑,却邪剑就发出了嗡嗡的响声,剑身也颤抖不止,好像是兴奋,又好像是警告,更好像是——恐惧!

  场地上,大家发出了惊喜和惊叹的声音,大概都觉得却邪剑在召唤主人,就连一向沉稳的白沉香都流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紧盯着犹豫地把一只手放到剑柄上的虫虫。

  拔不动,剑在手下颤抖着。那么,两只手。还是不行,再加一只脚,用力蹬着石头,不行。最后两手两脚全上,像那天一样以全身的重量去拔剑,仍然是不行。

  “你个死剑,一点不配合,我不要你了。”虫虫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失败,丢人极了,痛骂一句,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后猛拉。这回,剑有了动静,伴随着“锵啷”一声,虫虫惊喜地感到手上坚实的后拉力空了,她又像那天一样,整个人四脚朝天摔到地上。

  知道手上还握着剑柄,虫虫心里的快乐没办法形容。她果然是神剑选定的主人啊,这不就拔出剑来了吗?而且剑也没有像那天那样再弹回去。

  可是等等,为什么师父面色铁青,周围惊呼声四起?为什么三位师叔的表情那么奇怪,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虫虫艰难地爬起来,看到自己确实是拔出剑了。呃——确切地说是拔出了一部分,因为那把神剑,据说天雷地火也毁不了的神剑,它——它,竟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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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受罚(1)

  第五章受罚

  这么大个场地,几百号人,居然寂静到死,就连呼吸声也听不到,就是一片枯叶掉在地上,声音也仿佛大得像打雷。众人大眼瞪小眼,全部被眼前的事实吓得进入了木僵状态。

  一定是做梦!据说梦中没有声音,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师父不上来拍死她?是梦就好了,只要醒了就万事OK,好,姚虫虫加油,现在就要从梦中醒来。

  虫虫用力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耳边却来了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哭泣,又像是低鸣,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离她最近的七位师兄弟正手脚并用,和自己手中的剑较劲儿。

  那些剑像自有意识一样,拼命抖动着,似乎伤心自己家的老七被面前这个吓呆了的小女子“杀死”,愤怒地想要蹿出剑鞘,把毁剑的罪魁祸首穿个透心凉,让她血债血偿!

  不是梦!虫虫悲哀地看清了事实,下意识地要辩解,张了半天嘴,只说出了一句:“这——这不能怪我!”

  “不怪你?”白沉香斜睨着虫虫,一脸山雨欲来的可怕平静,而且来的将是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是啊——我是说——我说我拔不出来,但师父你偏要我试一下,你还说——”

  “我说了什么?”

  虫虫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当时师父说的是“拔不出来也不是罪过”,可没说把剑弄断了也可以免除惩罚。

  “你居然毁了我天门派的镇派之宝!说,你究竟是什么人?”白沉香心中悔痛交加,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沉着荡然无存,突然怒喝一声,吓得虫虫一哆嗦。只见他身上的紫边灰袍无风自动,慢慢鼓起,似乎充气了一样,眼中那种愤怒和绝望都要把空气点燃了。

  “掌门师兄息怒,虫虫一定不是故意的。”哈大叔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把虫虫护在身后,“这一定有巧合,有天意!”

  “天意?什么天意?是上天派了这个妖女来毁掉我天门派唯一的希望和振兴的基石吗?”白沉香怒极,身上不断传来嘎嘎吱吱的响声,“我不管她是上天派来的还是魔教派来的,没有人能在毁了天门派的神剑后活着走出这块地方!老黑你闪开,难道你是要和她一起化为焦土吗?”

  “师兄,你听我说。”哈大叔急了,“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和虫虫在一起,我敢以脑袋保证,她绝不是魔教派来的,却邪剑——却邪剑被毁一定有其他因由!”

  “你的脑袋?”白沉香的衣袂呼呼作响,人像要爆炸了一样,又像是要引出天地五雷,当场把虫虫劈死,“几百年了,若不是八剑齐聚的希望,我天门派将如何你很清楚,和这些比起来,你的脑袋加上我的脑袋都一钱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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