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他站在长长的甬道里，白炽灯一盏一盏地在甬道顶亮着，使这个甬道分外的明亮。但是他害怕极了，他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来。


突然，所有的灯光都灭了，四周漆黑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接着，那些灭了的灯又亮了起来，他倚在身后被叉上的门上，难以至信地看着甬道的最深处——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慢慢地向他走来，在这样一明一灭的灯光之中。


这个时候，他倚着的那扇锁着的门不知为何竟然开了，他想也不想，从身后的门跑了出去。


是向上的楼梯，他飞快的爬了上去，没有几层，楼梯就到了顶，他看到了一个打的门，风从门里吹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他冲了出去，这里是他家的楼顶。


一、那一间废弃的小房子


“叶辰，叶辰，你醒醒。”一个漂亮的有着乌黑的长发的女孩子在沧冥中学的楼顶上使劲地推着在地上睡觉的叶辰。


叶辰缓缓地睁开眼来，他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正在他的头顶，因为被太阳照射着，他只能看到这个女孩子的轮廓。


“你终于醒了。”那个女孩子开心地说。叶辰听出了这是爱丽丝的声音，她是他的同桌，一个日本来的女孩子，于是他笑了笑，虽然还是没有看清她的样子，他说：“我死了么？”


爱丽丝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叶辰想起了刚刚他做的那个梦，于是说：“我梦见自己从高楼上坠落，是不是我已经死了？”


爱丽丝扶着他坐起来，笑着说：“如果你死了，我不是也死了么？没关系，你只是梦见自己在坠落，并没有掉到地上不是吗？我想，那些在睡梦中死去的人，一定也是梦见自己在高空坠落，他们落到了地上，于是再也醒不过来，可是你却在落地之前醒过来了。”


叶辰松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米黄色的T裇配上天蓝色的牛仔裤，再加上懒洋洋的表情，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叶辰眺望了一会儿远处，红色的夕阳正在天边，分外地温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对爱丽丝说：“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吧！反正现在也放学了。”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好啊，现在也不着急回家。”


叶辰带着爱丽丝走下楼梯来到了学校的大广场，左侧是一个大操场，里面还有许多正在踢球的男孩子，从那里传来了呼喝的声音，而右侧则是一片小树林，正是五月初夏的时光，那片小树林里有许多鸟儿的叫声，在夕阳之下显得分外宁静。


爱丽丝奇怪地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叶辰说：“跟我来吧。”转身向右，朝那片小树林走去，爱丽丝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不知为何，从踏进小树林的那一瞬间，爱丽丝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她却说不上来，只有皱着眉头，跟紧了几步。这个时候不知从哪棵树上传来一声鸟鸦的鸣叫，爱丽丝害怕地快走了几步，叶辰回过头来，笑着看着爱丽丝，他心里想：“一会儿看到那间屋子，还不知道你会吓成什么样。”于是他拉住了爱丽丝的手，柔声说：“别怕，我带着你走。”


爱丽丝感动地点了点头。


叶辰带着她来到了树林深处的一个废弃的房屋面前，房屋不过有十几平米的大小，但墙壁灰暗，已不知道多少年的历史了。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了，落日的余辉更为这个小树林添加了一种诡异的色彩，爱丽丝不由得握紧了叶辰的手。


叶辰快走了几步，站在了爱丽丝的身前，拿出了怀里的相机，对她说：“给我照个样作为留念吧！”


爱丽丝接过了相机，说：“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作留念呢？”


叶辰呵呵地笑了笑，说：“我要拿这张照片给所有人看，看看还有谁有我那么大的胆子。好啦，快照吧。”


爱丽丝虽然奇怪，但还是后退了了几步，将相机对准了叶辰，叶辰马上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得意地笑了。


爱丽丝将快门按了下去。


将相机交还给叶辰后，叶辰看到爱丽丝眼神里迷离的神色，说是说道：“这间房屋原来是学校里的一个废弃的厕所，一些坏学生们会到这里来吸烟喝酒。但是，自从发生过一件事之后，就很少有人来了。”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辰将声音沉了下来，以沙哑的声调说：“这里在一年前死了一个女孩子。”


爱丽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叶辰接着说：“听说那个女孩子的死关于一个三角恋情，她和一个男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不过学校里仍有一个女孩喜欢那个男孩，而且那个女孩子胆子很大，她用硫酸泼在了这个女孩子的脸上，毁了她的容貌，然后那个男孩嫌她丑，就抛弃了她，她也因此想不开自杀了，就在这间房子里，而且，还留下了一个诅咒，从此就再也没有人敢来。”


爱丽丝越听越害怕，将头埋入了叶辰的怀里，再也不敢听下去了。叶辰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他笑着点了点头，说：“不过这些也只不过是传言而已，谁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为什么死的，诅咒一说，更加不可信啦！我带你来只不过是好奇想来这里看看。”接着他拉着爱丽丝的手，就要走进去。


这个时候爱丽丝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拦在了叶辰的面前。叶辰错愕的看着她，爱丽丝此时的表情很严肃，在她的眼睛的最底处，有着一种莫明的光彩，她冷冷地说：“不要进去，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叶辰洒然一笑，说：“不要吓我了，我会怕么？你不进去，我自己进去。”说完绕过了爱丽丝走进了那间被诅咒的屋子。


而爱丽丝的眼神之中，忽然有一线的绿色光茫闪过。


不，不能进去！她在心里呐喊，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连动的力气就没有了，在她的额头，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叶辰，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二、诅咒


叶辰还是打开了那间屋子的门，这里真的是一个废弃的厕所，里面隐隐还传了来一些臭味，他走了进去，踩住了地上的灰尘，留下了他的脚印，而他刚刚走进门去，他身后的那扇门就自动的关上了。叶辰惊讶地回过了头去，他看到了那扇门上，有一个手印，他心里奇怪，便走了过去。那个手印是黑色的，但是却隐隐地透着红色，叶辰想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这个是那个女孩子的血手印。难道这里真的会有诅咒么？叶辰忽然感到身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有一个眼睛在注视着他，他猛地将头回了过去。


爱丽丝终究还是没有进去，她走到了那间废弃厕所附近地一株老树下等待着叶辰的出现。


她看了看附近的环境，似乎比刚才阴沉了许多，许许多多的绿色树木纷乱地排布在小树林里，在落日余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可怖。爱丽丝心里的那层隐隐地担忧又深了许多，她望着那扇不知何时被关起的门，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怖。


忽然，门被打开了。


她看到叶辰苍白着脸色走了出来，他的眼神很迷乱，走路也跌跌撞撞的。爱丽丝慌忙地走了过去搀住了他，关心地说：“叶辰，你哪里不舒服？”


叶辰无力地摇摇头，爱丽丝看到叶辰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落下，心中只是焦急，这下可怎么办？叶辰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叶辰无力地说：“快，快带我去方新那里！”


方新？爱丽丝的心底升了一阵回声，叶辰曾经对她讲过这个人的，是比他们大一届的学生，但是去年高中毕业之后便不再上学，一直闷在家里以画画为生，听叶辰说，这个人对奇异的事情很有研究，而且也带她去过那里一次，爱丽丝还记得方新家的位置，于是她马上扶起了叶辰，辨明了方向，匆匆地从这里离去了。


自他们走后，那个废弃了的厕所的门，缓缓地，像有人动作地般地，“叭”地被关上了。整个小树林静悄悄地，只是偶尔会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


三、方新·回忆


方新留着长长的头发，坐在家里的地板上倚着身后凉凉的墙壁，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画板和铅笔，画板上是一张素描用的纸，此时已经被他勾勒出了一个人物的轮廓，但是这个人的样貌他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最适合的。他无奈地拿出一支烟点上了，红色的光圈在方新不算明亮的房子里一明一灭，一缕淡淡地烟气渐渐向上升。


方新将头转向了他的书桌，书桌上面很凌乱，摆着许多画册已及小说，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就是方新，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看到那张照片时方新的嘴角不由得溢出了一丝苦笑。

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传来，方新将他的画板放在了地上，走到门前打开了门，他看到一个有着乌黑长发的漂亮女子正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站在他家的门口。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他的好朋友叶辰，而令一个他通过叶辰曾经见过一面的，他还记得她的名字，叫作爱丽丝。他忙将两个人让了进来。


他们三个人坐在了沙发上，爱丽丝仍旧扶着叶辰，尽管他此时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方新坐在他们的对面，一直深深地皱着眉头。


爱丽丝向方新问道：“你知道叶辰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的吗？我知道你一向对灵异的事件很有研究，所以你一定知道的吧？”


而叶辰则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神态，一脸期待地等待着方新的回答。方新深深地看了叶辰一眼，说：“告诉我，你们今天去了哪里？”


叶辰苦笑了一声，说：“我带爱丽丝去了那间学校里听说被诅咒的房子，就在小树林的深处那间废弃了的厕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像，我在那个厕所里碰到了一个女人。当时我真的好害怕，不过现在好多了。”


方新静静地听着叶辰的叙述，他的脸色也渐渐地改变，最后他说：“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进去了？”


叶辰点了点头。


方新的眼睛之中有一种叫作悲伤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又问叶辰：“你还看到了什么？”


叶辰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我还看到那间厕所里的门上有一个手印，看起来有很长的时间了。颜色是黑色的，不过我想那应该是血凝成的黑色……”


没有等叶辰讲完，方新就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他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将门关上了，接着里面传来了翻东西的声音。叶辰等了方新好久都没有见他出来，于是他站起身子在这间屋子里到处走动。


他走到了方新书桌的旁边，看到书桌上的那些像《娜威的森林》，《再袭面包店》等等村上春树的极度无聊的小说，还有一些印像派的画册，在桌子的最角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叶辰将那个相框拿了起来。


照片里左手的位置是一头干净的短发，笑容灿烂的方新。叶辰不由得笑了出来，那个时候的方新与现在的他实在是派若两人，他再朝另一个人看去——当他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时，他就怔在了那里，手中的相框拿不稳落在了地上，接着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个相框被打破了。正巧这个时候方新拿着一本不知写着什么的黑色书籍走了出来，刚刚好看到这一幕。


叶辰回过神来，看到方新表情漠然的看着这里，忙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新将头低了下去，长长的头发盖住了眼睛，他沙哑的声音说：“没事，没关系的。”


叶辰蹲了下去，说：“我帮你收拾起来吧。”


“不用了，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方新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还是那样漠然的，似乎对一切事物都不关心的表情。叶辰依言走了过去坐到了沙发上。


方新在他们之中的茶几上掀开了那本黑色的书的某一页，然后对叶辰说：“自己看吧。”


叶辰拿过了那本书，看到那本书右页的中间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也是一个血手印，只不过是黑白的，看不出是在哪里印上的。他又仔仔细细地去看那些解释的文字。


“血手印是诅咒的一种，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留下这种手印的话，进去的人就都会受到诅咒。”方新说。


叶辰将那本黑色的书合了起来，他说：“书里也是这么写的，不过我才不相信真的是有什么诅咒呢，只不过是谁听了这样的谣言在里面弄的恶作剧罢了。”


爱丽丝与叶辰一起看完了那本黑色的书，接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叶辰站了起来，并拉起了爱丽丝对方新说：“那么这次真的打扰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方新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于是点头同意了，将他们两个送到了门口。


等他们两个下楼之后，方新关上了门，准备去完成他的那副画，突然，他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样，猛地回过了头去。而令他惊讶的是，他刚刚才关上的门，此时竟然开了。

方新站住了，他望着那扇开着的门，瞪大了眼睛，许久，他咽了一口唾沫，后背的衣服也被渗出来的冷汗阴湿了。接着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不会的，诅咒是不可能带出那间屋子的。”他将门重新关上，回到叶辰来之前他坐过的地上，拿起了画板，眼角的余光瞥到地上的那幅照片，方新顺手将它拿了起来放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子是那么地漂亮，雪白的皮肤，明亮的眼睛，一切都无可挑剔。可是，为什么这样完美的容貌会变地那么丑呢？他并不相信是她给叶莲的脸上泼了硫酸，虽然所有人都那么说。


即使叶莲最后在学校的那个废弃的厕所里割脉自杀，他也未曾相信过。


但是后来，他相信了，因为那个女孩子给他留下了一封信，信里面说一切都是她做的，她再也受不了自己灵魂的煎熬。


信的最后只有两个字：再见。


在方新收到信的第二天，就传来了那个女孩子的死讯。那正是他正式毕业的第一天。而且，他还听说那个女孩子在死前也去叶莲自杀的那个废弃的房子。


方新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抛弃了叶莲，但是想又想了想，或许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接受不了当时的叶莲——是那么地丑陋。而且，他还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方新不愿意在想下去了，可是他的意志此时却好像并不是在受自己的控制。


方新又想起了他和叶莲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每一刻都被粉红色的气泡弥漫了一层浪漫的气息。


“你爱我么？”他记得叶莲曾这么问过他。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很认真很郑重地点了头，他说：“爱，一辈子都爱，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方新重重地倚在了墙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你爱我么？”似乎是从半空中传来的声音。


“爱，一辈子都爱。”方新下意识地说，但是他马上将眼睛睁开了，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的身旁，那里有一个阴影。


方新惊骇地将头转了过去。


方新的小房间里，刹时弥漫了许许多多血腥的气息。方新睁大了眼睛，脖子上的血液还有汹涌地向外冒着，就如同喷泉一样。他的嘴角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眼睛望向前方的一处黑暗的地方。


灯，忽然间灭了。


四、叶辰·照片中的阴影


叶辰与爱丽丝走出了方新家的楼到就分开了，叶辰让爱丽丝先自己回家去。


看着爱丽丝独自走远的身影，叶辰心里想，她一个人在路上是不是会不安全？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去送她回家了，他的心里此时被一层层地阴霾所笼罩。他刚刚在方新书桌上看到的那一张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叶辰觉得他似乎是从哪里见过，他一边朝回家的路上走，一边苦苦地思索。忽然，他想起了那一个梦，此时，那个梦就如同电影一般，十分清晰地在他的脑海里播放。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在一明一灭的灯光之中朝他走过来的女人。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那间废弃厕所里看到的那个人，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幻觉，可是就在他回头的时候，真的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好像，这两个人，都是方新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叶辰觉得很头痛，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抬起头，发觉已经到了自己家的小区。


叶辰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的指示灯光一层一层的向上升，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安静，可是叶辰却总觉得自己的身边有些奇怪。但是幸好，很快就到了二十楼。


打开了自己的卧室，叶辰一下子就扒在了自己的床上。软绵绵地床垫在叶辰的重压之下将他的身子颤了颤，他歇了一会儿，想起了今天在那个树林里爱丽丝为他照的相片还没有洗出来，于是便站起身，向他卧室里的一个房间里走去。


这是一个都是红色光芒的小房间，是叶辰专门用来洗照片用的。他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一个摄影师。在他的这间小房间里，摆满了底片。他先用米突尔化学药剂将胶卷冲了出来，接着在桌子上摆了一盆清水，然后放入洗照片用的胶纸，倒入显影液等等所有的用具，将照片洗了出来。

叶辰站在那间布满了红色光线的房间里，他皱着眉头，拿起了那张刚刚冲洗好的照片仔细地看着。


他看到那张照片上，自己的旁边有着一个阴影。但是他刚刚仔细检查过了底片，底片上并没有什么特异，可是洗出来之后却成了这样个子。叶辰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没有放下。他气急败坏地将那张照片撕毁，接着又重新洗了一张。


新洗出来的照片那小盆水的水底，照片里举着胜利手势的叶辰旁边，那个黑影如阴魂一样纠缠住了他，叶辰扶住了桌子，怔怔在看着。这个时候，不知为何，这个小房间里的红色灯光开始一明一灭，叶辰惊愕地直起了身来，仰起头向四周看去，但是却什么也没有。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地几步，倚在了墙上。


清水里忽然冒起了气泡，里面的清水也不再清澈，而是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他看到，那个水盆里，一个头颅冒出来。


叶辰连叫的胆量都没有了，他睁大着眼睛，一步一步地朝门靠去，他只希望自己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靠到了门边，飞快地将门打开，又向那个水盆看了看，那个人头渐渐地浮出了黑色的水面。


叶辰跑了出去，从他的卧室奔到了客厅，就开门跑进了楼道。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盏一盏地灯光将楼道照得很明亮。叶辰向电梯跑去，他用力地拍着电梯的按扭，可是电梯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打开。他又朝楼道的东面跑去，那里的尽头有一扇门，那是通往楼顶的门。


他一步一步地跑着，空旷的楼道里都是叶辰的脚步的回声。他跑到了那扇门跟前，用力去推，可是他跟本就推不动。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


叶辰慢慢地回过了头去，楼道上方的灯一闪一灭，在这一闪一灭的灯光之中，他看到有一个女子在向他走近。


叶辰倚在那扇门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个时候，刚刚他一直推不开的那扇门忽然间自己开了，叶辰想也不想，跑了进去，踏着一层一层地楼梯，奔向楼顶。


叶辰站在了楼顶上，一阵阵地凉风吹在了他的脸上。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那致命的脚步声。


……


大街上，一群人站在一个少年的尸体前围观。那个少年是脸朝下着地的，此时连容貌都已经看不清梦了。他的脑浆洒了一地，白色的液体在马路上散发着一种特别的臭味。


五、爱丽丝·真相


方新与叶辰死去一个星期之后，爱丽丝重新鼓起了勇气来到了那个小树林里的废弃的厕所。这一个星期以来爱丽丝都没有来学校上课，她一直在家里看着记载着方新与叶辰死亡的那一张报纸。


难道说真的是诅咒么？爱丽丝不敢相信，她想起了叶辰那一天带她来这里的时候，还让她给他照了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此时就拿在了她的手里，照片里叶辰笑得很开心，依旧是那一幅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是，在他的身周，却有一层阴影。爱丽丝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像提前知道了一样阴止叶辰进入这里。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此时依旧是那天叶辰带她的那个时间，夕阳西下，使这个小树林分外宁静。


突然，爱丽丝感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已经站在了这个废弃的厕所里面。而厕所的门是关着的，爱丽丝感到这里的那一种另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她像那扇关着的门望去，第一次看到了叶辰口中说的那一个手印。她突然呆住了，心底里慢慢上升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心灵。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爱丽丝像找到救星一样地向那个人看去，可是她却惊讶地发现，那个人却是方新。


方新慢慢走了过来，爱丽丝看到他的脸上挂着一层邪邪地笑容。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悟，方新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叶莲，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地紧追不舍？你变得那么丑，怎么还叫我喜欢你？”


爱丽丝狠命地摇头，她声嘶力竭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她说完之后，马上愣住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莲，你既然都成了这个样子了，将来一定是没人要了。不如今天就给了我吧。”方新说着就扑了上来，他的脸色是爱丽丝从未见过的。


……


爱丽丝衣衫不整地躺在了地上，她看着方新的背影走出了这里，然后，他将门关上了，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爱丽丝再一次看到了方新的脸。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巨大的憎恨，在她身边，有一破碎了的玻璃，她将它拿了起来，缓缓地朝自己地手腕割去。


鲜血自爱丽丝的手腕流了下来，流满了一地。这个厕所里充满了一种血腥的气息。爱丽丝的嘴也开始慢慢地变得苍白。此时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满脸是创的女子如她一样扒在地上，在她的手腕，同样有许许多多地鲜血流了下来。那个女子用手撑着地，慢慢地向门地方向爬去。在那里，她勉力地站了起来，将她满是鲜血的手印在了门上。爱丽丝听到了从她口中传来的，念诵咒语的声音。


爱丽丝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感觉周围的空气是那么地寒冷。接着，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六、一年之后


三个学生打扮的孩子站在小树林里的一个房子之前，这是一个已经荒废了许久的房子，墙壁充满了岁月沧桑的痕迹。其中一个男孩子背对着其他两个人面对着这个房子，幽幽地对他们说：“听说，这是一间被诅咒的房子，进去过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下来。”


然后，那个男孩将头转了过来，他的笑容很自信，他对他们说：“你们敢不敢进去？”


那个房子的门开着，里面黑黑地看不清楚，似乎在迎接着每一个到来的人。树林之中，传来了乌鸦的鸣叫，这种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