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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链劫

钻链劫


  谁也不会料到,有着健康体魄的茜茜,在做新娘的第一天,还没有进洞房就先进了医院。
  热闹的婚宴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一行小车送这对新人回新房。新郎伟伟刚挽着茜茜下车,才走上楼梯,茜茜就身子往后一仰,瘫了下去。呼吸迫促,口吐白沫,脸色一下变得异常苍白。这突如其来的事把伟伟惊得不知所措。好在随车而来的朋友清醒,怕食物中毒、怕醉酒。立即把她送进了医院。
  接诊的医生,忙乱了一阵,挂上了一瓶葡萄糖盐水。问医生什么病,一时也说不上,只说先留院观察。茜茜微微睁开了眼睛,伟伟问她哪里难受?她有气无力地说:“快把颈上的项链帮我取掉。它像是一条绞索,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伟伟顺从地为她取下了项链。
  “现在好多了。”茜茜边说边坐了起来。“我早说过,我不喜欢戴这劳什子。”
  茜茜是位知识女性。平时就是淡淡妆,不冷不火,在女性们时兴戴金挂玉的当今社会,她依然故我,从不著任何饰物。要结婚了,男朋友邀她去买手饰,她说“省着吧,买了我也不会载。”前天,伟伟老爷子却偏偏给了她这条项链作礼物,她想,公爹给的礼物,不爱载也得在婚礼上载着它。

  片刻后,茜茜竟完全恢复到了健康的状态:脸红润了,眼有神了,说话宗气也足了。伟伟和他同来的几个铁哥们、茜茜的女友们,对茜茜取下了项链后瞬间得以康复既高兴又深感蹊跷。一时人们都把目光都转向了那条项链。
  这条项链,链珠是透明亮晶的水晶,链端有一颗桃核大小的心形金坠子,坠中间嵌着一颗碗豆大的钻石,四周围嵌着12颗小翠玉。翻动时不时闪烁着寒光。即便不是内行,也足可见这是一条不同寻常的名贵项链。
  重症病人的突显好转,医生模糊地告诉说:“这病可能是由于患者从来不爱载手饰,一旦载上手饰,引发了心理性反应。”并说对手饰不要反感,载上它不要紧张,习惯了就没事的。
  在灯火阑珊时,这对新人又返回了新房。朋友们告辞走了。在新婚之夜出这等事,让伟伟担惊就怕,茜茜感到很过意不去。心里沉沉的。伟伟很会体贴人,他想,茜茜犯病刚好,当务之急是让她好好休息。所以他只在她唇边轻吻了一下,说了声“安安稳稳睡一觉,明天定是个生龙活虎的少奶奶了。”就服侍她睡下。自己也安分地躺在一边睡了,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茜茜明知他是在装睡,
  却也不与他打趣,她知道他是好心。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开门声,随后仿佛有人进了房间。是小偷?!她想喊,可又喊不出声。
  “我来找我自己的东西。”这是进房者的声音,细细的女人声。
  “这是我的新房。干吗上这里找?”
  “钻石项链是我的。”
  “胡说。它是我公爹给我的礼物。”
  “哈,他哪来的?凭他的工资能买得起这项链?”
  “你要看上那劳什子,就拿去。但不允许你诬蔑我公爹。”
  “笑话。贪官、奸商、骗子、盗贼一路货!我告诉你,你不还我项链,我给你没有完。”说着,一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家伙就向床头扑来……
  “救命呀……”
  伟伟推醒了茜茜,发现她一头冷汗。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做了个梦。你抱紧我,我怕。”问她怕什么,茜茜没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心理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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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茜茜一夜没睡好,清晨迷迷糊糊醒来,又想起了昨夜似梦非梦的一幕。脑子里一上午都纠缠在“这钻石项链真深藏有可怖的邪气,还是自己真有生理缺陷”上。
  这天,伟伟老爸来了电话,叫新人过去吃饭。他老爷子在这个城市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官了,他住在这个城市中心区的一个习惯称作“常委楼”的住宅区。去见公婆,伟伟自然要茜茜戴上那条项链。茜茜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它。只是将它套在内衣领子的外边。谁知即便如此,她仍感到颈脖如套了一圈冰索,既冷又沉。
  在茜茜眼里,公婆精明而慈祥。言谈中处处流露出长辈对她的关爱。
  “喜欢这项链吗?”
  “喜欢。谢谢爸妈……”茜茜话一出口,像有谁勒紧颈索,使她一时失音。身子也软瘫倾倒在沙发上。脸刹地白了,口角流出白沫……
  “茜茜……”突如其来,把公婆吓愣了。
  “茜茜!”伟伟边喊边上前一把拽掉了她的项链。“爸,妈,不要紧……”
  “还不要紧!去医院,快去叫车。”父亲严肃地喊着。
  “不必。昨晚已发过一次。取掉项链就好了。医生说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大意不得呀!”
  “爸,”茜茜已清醒了,坐直了身子,一下就像没回事似的,微笑着说:“没事。让你老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够吓人的。怎么会这样?我说伟伟,你得好好照护她,说不定这些天累着了。注意,别让茜茜再累着。要不,我找你算账。”婆母口里这么说,可心里起了疙瘩:难道这项链有邪气?
  伟伟心里也疑惑着:这会不会是条假项链,看上去闪闪发光的珠子,会不会含致病的化学物质或反射性元素?他很想从父亲的口中,得到一点求证的线索。憋了一会,他终于轻轻地问他爸:
  “这项链好像真有点怪。爸,哪里买的?还是哪路财神贡的?”
“什么话!”老爷子一脸的不快。以训斥口气说:“这是该你问的!?”
  伟伟陪着笑脸说明:“爸,我是怕化了钱,买了假货。有些化学制品说不定含有害物质。”
  “谁吃了老虎胆,敢吭我!”稍停,老爷子语气转缓说:“你说得也不是没理。哪天你去找一下兴隆珠宝行的马老先生,请他鉴别一下。对了,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明白吗?”
  ……
  这天晚上,茜茜又做着怪梦:一个黑衣女人闯进新房,向她索要项链。她肯定地说项链是她的,项链上有太阳、月亮发散出的光明为标记……茜茜依然没把怪梦告诉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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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两天,伟伟就寻问到了兴隆珠宝行。这天,他夫妻俩带着项链进了马老先生的工作室。他恭敬地喊了声“马老你好。”马老应了声“好,请坐。”可头也不抬,仍专注审视着手中的一条亮晶晶的项链,茜茜一下就注意到,那项链酷似自己这条。好一回工夫,马老才放下手头活,把刚审看的那条项链放进抽屉,才转过头来。
  “两位是……”
  “想劳驾你这位权威。”伟伟说着,把项链递了过去。
  马老翻看了一下,哈哈地先笑出了声。
  “怎么,郝总自己没工夫来?”
  “郝总?” 他俩一时被他问糊了。
  “你们不是郝运公司的吗?”
  “喔、喔”伟伟随声应了。提到郝运公司,伟伟想到那个叫郝总的矮胖子。就在那天婚宴上,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上来敬酒。祝贺的词语说了一大堆,可伟伟就是想不起是哪路的朋友,这时有人介绍了:“这位是我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郝运公司总经理。今天不少客人坐的的士都是他的产业。”。可他想不到这项链与这位阔佬连上了线。茜茜这项链,十之八九是郝总上贡给家老爷子的。
  马老取出放大镜,在项链扣环处细看了一下,抬起头,又自个儿先哈哈地笑了。
  “我说,我不会看错。什么手饰、玉石,一经我的手,我就能记得一清二楚。这项链我见过两次了,还能不认得。正宗的‘日月明’钻链啊!在市内我也就知道你们郝总有这么一条。你们看,扣环上一边一个日字,一边一个月字,日月明,好啊!”
  日月明!这不应了那句“有太阳、月亮散发出的光明为标记”的话吗!茜茜惊奇地凑上去细看个究竟。没错!
  “先生您先看的那条不也是同一品牌?”茜茜问。
  “你说这条?”马老指着抽屉,连声说:“不,不。乍一看相同,稍仔细看一下就知道不同了。那条是‘星月明’,钻石小,宝石只八颗。两者的价值差不多要相差一半呐。‘星月明’现在行情也就十来万,郝总这条上回差一点十八万就脱手了。”
  “马老真好眼力,好记性。”伟伟随风使舵,问:“后来怎么没卖掉?”
  “他这个人呀,一回一个主意。不过,生意场上的人都一样。主意多。他第一次来,就是让我帮他鉴别下这项链钻石的真伪,估估价。嗨,临走硬往我抽屉里塞了一叠子‘四大头’。过了五、六个月,他又把项链送了来,说如果有好价钱,帮忙出手。不久,我为他物色了一个主顾,人家肯出十八万。而我的底线是十九万。在谈价时,我对那对顾客夫妇说:‘这价格买给你,你赢了。郝总也不是缺钱化的主,你俩可别失去机会呀。’我话刚完,那位太太反问了一句:‘这是郝运公司郝总家的? 会不会是他二太太戴过的那条?’是不是他二太太戴过我不清楚。总之,这时可明显看出顾客对这项链的热情一落千丈。交易自然没成。这里面像是有什么恩怨隐情。唉,谁知道这帮老板间会有这么些勾心斗角的事。前不久,郝总说项链不想卖了,才取了回去。今天你们来,郝总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了?”
  这下把伟伟难住了,什么“哼哼哈哈”都不合适了。倒是茜茜机灵,继续顺杆往上爬。她说:
  “马老,其实郝总与我沾亲带故。是我们想买他的这条项链。可我们不识货。这不,就只能来向你请教了。听了你的话,我们心里有谱了。”
  “原来这么回事。”马老“恍然大悟”,又哈哈一声笑。
  临走,他们也往先生屉里塞了几张“四大头”。

  这晚,伟伟挺高兴。见过马老,确信此项链是真家伙,不但价值不薄,且消除了“怕对人体有害”的疑虑。他想:化几百元“咨询费”,值。
  伟伟来了劲,吃了晚饭就催茜茜洗澡。
  “老婆,今晚我可要行使丈夫的‘权利’了。”
  茜茜呢,她心里可并不是高兴,她边洗澡边陷入沉思:这项链定有一段神秘的故事,也讦从中会有血泪,有奸诈,有交易……
  “老婆,今天你该放心了吧。真钻石,对人绝对无害。”隔门伟伟在嚷嚷:“出水美人鱼,快出来!让我把你戴上项链。嘿,那可真是个天下无双的光溜溜、亮晶晶的美人鱼!”
  “我不戴。你爱戴就你戴吧。”
  “心理疑虑怎么会这样难解开?!好,我戴给你看!”
  悄静了几分钟。茜茜跨出浴室,看见伟伟颈戴项链,脚前后叉着半步,手一高一低半悬在胸前,活脱脱一副歌唱演员舞台上的演唱姿势。
  “你这是怎么了?”
  “嗨,我的项链,又归我了,又归我了!”伟伟口里发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脸上堆着笑,可笑样却也变得不是伟伟原样了。说着说着,高兴得手舞足蹈,“我说了,它是我的。何康,你在哪里?项链找回来了,这下“伟伟!”
  “谁是伟伟?你瞎嚷什么!”
  茜茜从没经历过这等怪异事,但她以往涉历的书刊多,在一些严谨的书刊中曾读到过多个灵魂附体的实例。加上有过两次怪梦,茜茜面对眼前的怪异,一下就有所领悟:料定伟伟被冤鬼附体了。她镇定地发问:“你是谁?”
  “你用我的手饰,还不知道我是谁?好,你听着……”一下,又变回舞台演唱姿势,“下面由青年歌唱演员白帆小姐,为大家唱一首《我看不清你的心》。”接着,真的唱起了:“我认得清你的脸,我听得清你的音,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心……”似曾相识的歌,似曾相识的圆润女嗓音。
  “白小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丢失项链的吗?”
  “谁丢失了!我项链是被盗贼偷了,奸商诈了,贪官厚着脸皮要了。我的东西就变成人家的了。只害得我有苦无处诉,新婚的丈夫冤枉我,抛弃我。我蒙着不白之冤……”突然,“她”呜呜呜地放声哭了起来,愈哭愈伤心,“你也是个新婚的女人,新婚就遭不白之冤,丈夫拂袖而去,你脸面往哪里搭!人家怎么看你?”
  这时,茜茜倒不知所措了,不知该安慰,还是该再问点什么?
  “何康,你太恨心!为什么不听听我的诉述?”说完“她”一转身,冲向房门,“项链回来了,我去找他说个明白。”“她”要冲出门去。
  这下可坏了,这是我的伟伟呀!茜茜情急之中,突然伸出反手一把掌闪到伟伟脸上。女人反手巴掌可去邪!小时听奶奶说过。
  “伟伟!”
  伟伟用手护摸着脸颊。对眼前发生的事显得莫明其妙,呆呆地说:“你打我。为什么打我?”
  茜茜取掉伟伟颈上的项链,问他:“刚在你做了什么事?”
  “就戴了项链,再没干什么事了。”依旧呆呆的,说话有气无力。
  “你累了,休息吧。”
  茜茜又是一夜难以合眼,白帆、郝总、老爷子……一个个就像项链珠子,但不知怎样串成链。
  又有人推门了。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看着伟伟已睡熟了。她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地说:
  “白小姐。是你的项链,我一定完璧归赵。不过,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把你的冤情弄个明白。求你。” 你总该相信我了,回新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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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茜茜想了一夜。她没有再想项链绞颈的痛楚,没有再想黑衣女鬼扑向床头的恐怖。脑际浮现的尽是那个哭泣的影子,那番揪心的哭诉。“你也是个新婚的女人……”女人的心是容易沟通的,她对白帆的幽灵产生了同情、怜悯。
  她想白帆幽灵苦苦追寻着这条钻石项链,她的不幸定与这条项链密切相关。
  钻石项链是郝总“进贡”给老爷子的,而项链的原主人可以肯定是白帆小姐的。这两点是清晰的。但是,白帆的饰物是如何落入郝总之手的呢?白帆是如何冤死的呢?那个白帆的新婚丈夫何康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何处?买主对郝总二太太戴过的项链为什么那么忌讳呢?这些都茫茫然,一无所知。
  茜茜终于想到去见见郝总。

  八点了,伟伟还未醒。茜茜留了一张便条:“我去逛商场去了。冰箱里有牛奶、面包。吻你。”就出了门。茜茜很有心机,出门前,带上了项链。还轻轻地说了声:“白小姐,今天我是为着你戴它。别难为我。”
  找到郝运公司。郝总不在,女秘书说郝总今天下午一时去上海,上午不会过来了。磨了好一回嘴皮,女秘书才告诉了他的住处——东郊富丽苑。
  打的去四十分钟就到了。下了车,她戴上了项链。特意把链子套在衣领外,为的是显眼。一进门,门卫就给她来个下马威,问:“有预约吗?”
  茜茜也大咧咧回答:“去回一下郝总,我也需要预约吗?!”
  这么一说,就让进了。
  郝矮胖一见,先是一惊,接着“喔喔”了两声就热情迎了上来。
  “稀客,贵客。冯公千金……不,不!你看我这记性。这不是冯公子伟大哥的少夫人嘛。请,请,请!”回头大声叫“琳琳,上茶!”
  茜茜只说顺便拜访。他左一个冯老爷子好,右一个伟大哥好的唠叨着。茜茜心里忍不住好笑:伟伟比他起码年少十多岁,可他硬称伟伟是太哥。滑!
  一个约摸二十多岁打扮得花枝招展般女人送上了茶点,并紧挨着郝总落了座。茜茜想这大概是“二奶”。当看着郝总将亲手削了皮的芒果送到茜茜前面后, 那女人一直用疑惑、戒备的眼光注视她。这使得茜茜一身不自在,本来想好的谈话腹稿,被搅乱了。郝总也注意到了这气氛,近乎套过了,再说点啥呀?一抬眼看见闪闪的项链,话就来了。
  “少夫人喜欢这项链吗?”
  他先提到这话题了,正中茜茜下怀。
  “这礼物太贵重了,太让你破费了。”
  “这是哪里话。那年我在深圳买这玩意儿时也不就只化三十万嘛,一点薄礼,只能表表草民的一点敬意。你公爹对我来说却是恩重如山呀。没有他对我们民营企业主的支持、关怀,我那有今天。”
  “支持民营企业,这是党和政府的政策好嘛。”
  “政策还得靠人去落到实处嘛。对吧!”
  “郝总,真是大能人呀。”
  茜茜感到自己实在有些笨。不知如何能把话题引向她所企求得到的关键问题上去。明的不好问,边鼓不善敲。她明知这项链不是他化大钱买的,又不知该怎样去揭戳它。只得顺着风聊天。那女人时不时看看落地大坐钟,不轻不重地问郝总:“行装都收拾好了?”人家要出行,女主人下婉转的逐客令了。
  茜茜起身告辞,郝总留不住她吃饭,就提了两瓶茅台酒,说:“给你公爹的,你总不好不代劳吧!”送到门口,她正要向过路的士招手,他拦住她,回头向门卫:“叫阿林把皇冠开过来!”
  不容炙担?伦馨阉?粕狭诵〕怠K婕捶愿浪净?骸鞍⒘郑???恪D悴挥眉弊鸥匣兀?胰セ?∪眯∥杭荼鹂巳ァ!闭婀黄?桑?
  茜茜只为这次来访收获甚微而感懊丧,默默坐在车上。司机小林是个热情人,不时从车前镜上窥视这位受主人热情款待的女客人。当他看到了那项链后,更是一次再次地瞄着它,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小姐,你的项链真气派。”
  “小同志,”茜茜怕遇上贫嘴饶舌的,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感到这些恭维话太俗套了些。”
  “小姐,我说的是真话。我们郝总二奶,就戴过这项链。”
  听了这话,茜茜一下来了精神。就移坐到司机的旁座。
  “真的,现在还戴吗?”
  “现在怎么戴?!人都住精神病医院去了。”
  难怪有人不要“二奶”戴过的项链。有门!
  车前方是个茶楼,茜茜托辞想喝杯茶,把司机邀进茶座。这样,茜茜就像聊天一样,无拘束地与司机聊上了她想要挖掘秘密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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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林是郝总的专职司机,在郝总手下服务多年了。郝总的家事他的确知道得不少。据他说,郝总近四十岁了,七八年前与原配夫人离了婚,二奶奶是与他共同创业的伙伴,有文化,做事干练,待员工也挺好;三十出头的人了,可还像鲜花一样嫩。当她戴上了那条气派的项链后,更增添了几分高贵典雅的气度。阿林当时就说“这下二奶上街准赢得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后来怎么会精神失常了?”
  “有人说是太漂亮惹的祸,也有人说女人花心惹的祸,有个保安悄悄地告诉我,祸从项链而起。我琢磨着也确实是项链惹的祸。”阿林一边喝着茶,边叙述他的见闻。
  阿林说二奶奶绝不是轻佻的女人,她待人很有分寸。但不知为什么,在她发病前,阿林却亲眼目睹了她在一个男人面前失态的事件。去年夏天,阿林驾车送郝总和二奶去参加一个在茶楼举办的企业家的社交聚会,因为并非正式会议,郝总让阿林也进了茶座。在品茶时,邻座有一位年约二十五、六,戴着宽边眼镜气度不凡的先生,不时用眼扫瞄二奶,阿林注意到那人特注目她的胸部,不知是欣赏项链还是女人半露着的胸部肌肤?这时,郝总手机响了走到了窗边。那眼镜先生,起身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对着二奶说:“夫人,你的项链真漂亮。请问是什么品牌?”这时,二奶忽地站起来迎了上去,嘴里叫着“这项链就是你给的那条,是你的,也是我的。”看上去她很冲动,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她手托项链,对他说:“何康,你看清楚呀。”这突如其来的事,把阿林和那个男人都惊住了。郝总过来了,眼盯着那男人,气乎乎地对他说:“先生,请你放自尊一点。”那人说声“对不起”,转身就走,可二奶却追上去,叫着:“何康,你好恨心。我找回了项链,你还不理我?我是白帆!”那人突然一转身,二奶就冲了上去,那样子像是要扑向那人的怀里。这下,茶舍里的人都站起看热闹了。郝总上去给了二奶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拖着她出了茶楼。车上,郝总一直追问她“与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二奶对他的追问却感到莫明其妙,还一个劲反问:“哪个男人?我除了你还有什么男人!”再追问她,她显得很气愤,话也不回。突然,她大叫:“你们不要勒死我!我难受……把脖上绳索解掉……”喘着粗气,口吐白沫,倒在车座上。后来送进医院,打了吊针,医生把她解开衣领,取下项链。过了一回就苏醒了。
  听到这里,茜茜感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想起自己还戴着那项链,随即取下。阿林随手接过项链细看一下,说:“我没看错,十二颗翠玉围着一粒钻。与二奶戴的那钻链一模一样。”
  阿林接着说:“这天的事,我也感到特奇。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二奶还有个叫白帆的名字。该不是中邪了!可我们那郝总呢,却从此对二奶就有戒心了,还时不时会指桑骂槐地说几句挖苦话。她不再爱戴那项链,说一戴它,就像套了条冰索。可公司遇上接待宾客呀,陪郝总外出呀,郝总就逼她戴它。她不戴,他还会出粗话责骂她。日子久了,二奶也一天比一天沉默,脸上不再有笑容。做事颠三倒四,有时会无缘无故地惊吓得颤抖,叫着‘鬼、有鬼’。她疯了。”
  “看来,她发病真与项链有关。”
  “我信这点还有一个因素。”阿林接着说:“这就是那个保安悄悄给我说的一件事。不过,这话你不能往外传。”
  我点点头,“相信我。”
  阿林说出了这样一件事:
  二奶精神失常后,由阿林和一个叫长子的保安实际是郝总的保标将二奶送进精神病医院。回来的车上,两人就谈起了二奶的病,分析着员工私下谈论的二奶的病因,阿林讲了那次二奶失态的事,他断言是项链邪气致病。这时,长子说:“看来,不义之财不是好东西。”阿林听出弦外有音,就问他怎么回事。长子犹豫了一下,抖出了郝总诈取钻石项链的事。
  大概是去年五月初,一次,长子随郝总进茶楼休闲。上洗手间那挡儿,一个不长眼的偷儿,把贼手伸向了郝总的口袋,让长子逮个正着。将偷儿扭到了茶室包箱,一搜身,袋里只二十几块钱,一张当天下车时火车票,半包香烟。把烟盒一倒,抖出一条亮晶晶的项链。郝总发话了:“你这样的毛毛子,也敢到这里搅水。你认得我们是谁吗?说!这晶亮的玩意哪来的?”那家伙吱吱唔唔。郝总嘿嘿一声冷笑:“告诉你,你一踏上这块地盘,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弟兄们的视线之中。不说?还想要让弟兄们练练筋骨去!”看来,郝总这么一咋唬,那偷儿摸不着他们是哪路爷了,一下跪到在地,大哥、大爷地连声叫着,战战竞竞地交待了偷链的事:下车过地道时,瞄上了一个姑娘的这条项链,他挤上去在她内腿上狠扭了一把,姑娘一弯腰,项链就到了手。他求爷放他一码。郝总放了他,叫他立即滚出这个城市,今后永不踏进这方土地。当然,那项链留下了。没过多久,二奶脖子上就换上比原先戴的珍珠琏更气派的钻链了。长子说“不义之财,邪!”
茜茜很高兴,谈话间让茶房上了十来样点心。
  回到家,才想起手上空空的,哪像逛商场?好在伟伟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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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茜茜的记忆中,似乎曾听过那首《我看不清你的心》的流行歌曲,但她不知道这是白帆闯入歌坛的成名曲。所以到现在茜茜对白帆的生世仍一无所知。她只感到疑惑:让偷儿吊走了一条项链,值得把命搭上去?可能吗?好在还有几天婚假 ,她想趁机弄个明白。因为事与公爹有瓜葛,揭秘的工作也就不想让伟伟知晓。
  这天,她对伟伟撒谎说想趁休假写点东西,去市图书馆找点资料。伟伟说:“用不用陪你去?要不,我要回去看看老爸。昨天妈来电话说老爸这几天 心情不大好。不知是为了退休让位,还是有别的烦心事?”
  “ 你就代我问声好吧!”
  这天,茜茜 去了公安局。她想白帆的死,也许那里会有线索。她亮了自己随带的晚报编务人员证件,说了个理由,人家接待了她。可那里并没有什么案卷,找来两位当年查过白帆死因的人员。介绍说白帆是师院毕业生,在中学教过音乐,后去广东发展,在那里开辟了一方天地,灌录过音响片。她在本市三星区有住宅,每年总回来住些日子。两年前与一个外资企业的白领何康恋爱。后结婚。婚后第七天死亡。经侦察认定为自杀。现场一份经检验确定是白帆亲笔的遗书,上面只有“何康,我是清白的。”七个字。为什么自杀,原因不明。来人提示说当时晚报上好像有过报导,不过,那不是结论。茜茜是该报编务 ,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再问,才知白帆的死发生在她调进报社两个月前。
  回报社资料室找出当时的报纸。终于在白帆死前三天的那天小报上找到一篇有关短文。标题是:《谁看不清谁的心》,大意是:我市那位以一曲《我看不清你的心》而闯入歌坛的青年歌手,近日做了新娘。在新婚之夜,一对新人大吵一场,红烛未灭,新郎就拂袖而去。有人探得消息系该新娘“鲜桃”早被他人尝鲜,至今尚留着咬“桃”的口印。文章虽没指名道姓,可一看就知文中新娘指的是白帆。

  有了点线索,但仍不够清晰。看来要彻底弄清究竟非得找到何康不可。找到了公安局提供的那个何康就职的外资企业,回说,人已离职。而后又多方打听,仍一无所获。
  婚假满了。日子在无奈中流走,转眼就快到白帆周年忌日了。茜茜忽地想到:到电视台观众点歌节目栏去点歌,以此来呼唤白帆的亲友。在白帆周年忌日的前十天,地方台观众点歌节目栏播出了一则启示:“再过十天,就是我市著名青年歌手白帆小姐离开我们一年的日子。观众茜茜小姐特为广大观众点播白小姐的成名歌曲《我看不清你的心》。茜茜小姐希望白小姐生前亲友能与她取得联系。联系电话是×××××××。”接着就播放白帆的《我看不清你的心》。
  茜茜是在这天电视上第一次看见白帆的影视形象。她高挑个儿,讨人喜欢的娃娃脸,歌喉很甜润。,茜茜把播放的音像收录进了磁盘。
  茜茜整天开着手机,三天过去了,可除了几个热心的听众来了电话外,却无一个亲友的电话。茜茜想:何康,你真是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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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休日,伟伟说去父母家,这段时间他去得很勤。茜茜一直没过去,她说:“我也一块去吧。”伟却说:“妈说让你好好休息,你就歇着吧。那边都好,没事。”茜茜心里想,这段时间自己关心伟伟太少了,是不是他生气了?细琢磨似乎又不太像。那末是老爷子病了?伟伟又说“没事。”不叫去,就不去呗。她正好趁空继续干自己的事。
  她想到去公墓区寻找白帆的墓,指望在墓碑上能找到点信息。奔波了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墓,可碑上除刻着姓名,就只有生、卒年月,连立碑人都没有。墓前水泥地中间留作插供香的土坑里,也无一根供香残杆。惨!
  晚八点了,伟伟还没回来。百无聊赖,她打开了放像机,想再看看那天录制下的白帆音像。图像出来了,怪!霎间,彩色变黑白了。没有歌声,只见荧屏上的白帆,欲言又止。“是她要与我交谈吗?”茜茜想着:“幽灵可以附身借活人之口说话,那末,在音响中说话也应该可以吧!”于是,她问:
  “白小姐,你可以与我对话吗?”
  “你好。没想到你是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荷。”荧屏上的白帆真的说话了,接着还来了一鞠躬。
  “我没那么好。到现在我还没完全了解你不幸的全过程,一条项链,即便价值连城,也不值得他痛惜得抛妻别家,你更不值得连命搭上?”
  “钱算得什么!人活着重的是名声。名声被无端占污了,还留个躯体干什么?”
  接着“白帆”道出了事故的前因后果:
  “那天,在地道里突然感到大腿内有什么碰捏了一下,只以为是人多碰撞的,也疑惑遭二赖子戏弄的。回到家,才发现钻链不见了。糟,定是那下遭偷了。这钻链值一、二十万是小事,可那是男友从外地精心选买来送给我的定情物呀。这次回来,就是来举办婚礼的。定情物丢了,怎么好交待?不待与男友见面,我就上珠宝行,打算买条同一品牌的项链回来。我走南闯北,这点积蓄是有的。可跑了几家,就找不出一条相同的。后来在兴隆行,选了一条“星月明”,外形酷似,只得这样凑合了。五月三号,我与何康结婚。还好,婚礼上他没太注意我颈上戴的项链。晚上卸妆时,他兴高采烈急着亲我,亲手为我取下了项链,这时他似乎觉察到项链有点异常,左看右看,终于‘咦’的一声,接着问我:‘怎么,是不是换了一条?’我怎么好说呢?说丢了,他未非信。只嬉笑着,含糊地回他:‘四只眼镜的视力真差一截,你看你的太太换个了没有?’他也给我逗乐了,诙谐地说:‘项链换了不打紧,这么漂亮的老婆可不能换哟。’说完,抱着我就往浴池去,他要洗鸳鸯浴。糟就糟在这时,他发现了我大腿最隐秘处一块紫癜……他的脸一下拉长了,责问:‘怎么回事?’我脸也刹地火辣辣的。‘你听我说……下车路上给挤撞的。’我想如实告诉他。他扭头跑出浴室,又拿起那项链,气乎乎地大声喊:‘这还用说!我不是傻瓜,碰撞会在内侧!你干诡说项链也是碰一下就换了的。骗鬼去吧!你不要把演戏那套法子来蒙我!’ 我求他听我把话说完,他根本不想让我分辩,大吼着:‘早有人说了,干你们那行的,是花旦。今天我见识了。’‘嘭’的一声,他炸碎了妆台的镜子,气冲冲地开门冲出门去。我去追他,见门外已围着三五个看热闹的。天啊!我三天不吃不喝,打他手机不接。第四天,下楼吃早点,听到旁座两人嘻嘻哈哈边看报边念着:‘……著名青年歌星……花烛夜,红烛未灭,新郎拂袖而去,……系该新娘鲜桃早被他人尝鲜……’,又听人议论:‘那行子人,开放着呢!说不定早是烂桃了。’我还能吃早点?差点气得昏过去。完了!尽管我是清白的,可是丈夫不信任我,旁人蔑视我,我的名声彻底被抹黑了,我有口难辩,无处诉冤……人到了这地步,还活着干什么!我终于选择了不归路!
“白帆”诉说着,很激愤,但没有哭泣。倒是茜茜陪着流泪。
  “我恨死那个小偷!要认准了,我要他的命。我在寻找小偷,寻找我的项链。可茫茫人海,何处寻觅?何康是好人,我曾冤他,但不恨他,我忘不了他。我做鬼也时时跟随着他。那天,企业家茶楼聚会上,我见到了那个女人戴着我那项链,我一兴起,就附了她的体,我叫着我是白帆,何康干吗不理我呀?再后来,我就紧跟着戴那钻链的人,我要取回它,证明我的清白。我看到拿我项链戴的女人就恨,我要勒她。”
  “白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戴你钻链的女人也是无辜的呀,你说是不是?”
  一时无语。片刻,“白帆”说:“很对不起你,对不起二奶。害我的是小偷!可恨的小偷!不过,你们白遭罪,也是奸商、贪官造的孽。”
  “白小姐,你还想着何康吗?”
  “想。”
  “我打算把你的冤曲写出来,为你正名。”
  “谢谢。”
  荧屏恢复了彩色。
  茜茜当晚就赶写出了一篇题目为《“我是清白的”》文章。文章叙述了白帆自项链被窃至走向不归路止这段经历,结尾有分寸地对白帆采取这种极端行为及其丈夫粗蛮举动进行了批评,对社会上不负责任的舆论表示谴责。这篇文章刚好在刊登《谁看不清谁的心》一年后的同日见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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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钻链的劫难经历,全理清了。茜茜想已到了该履行项链“完璧归赵”诺言的时候了。在白帆周年忌日的前一晚,茜茜终于决定把钻链劫难所有的事告诉伟伟。她对伟伟说:
  “伟,有一件事我想认真和你谈谈。”
  “茜,其实,我也一直想着一件事,等找你谈。”
  “什么事?”
  “钻链!那钻链不该是我们的。”
  什么圈子也不必绕了,开门见山。于是,茜茜将钻链劫难向他和盘托出。最后,她说:
  “我决定明天,也就是白帆周年忌日时,去拜祭她,归还本属于她的项链。”
  伟伟迟疑片刻,点点头。想说话又打住了。

  次日傍晚,他俩带着钻链、小手电和一把撬土的小铁钎,乘车到了公墓区。为了不让人知道秘密,待到太阳下山才走上墓地。朦胧中走近白帆墓时,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墓前立起。吓得两人连连后退。
  “谁?”同时发出两个男人的盘问声。
  知道对方是活人,他俩就走了过去。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看见那人是戴眼镜的。伟伟问:“先生你是……”
  “我叫何康。来看亡妻。”
  “你就是何先生,我找你很久了。”茜茜显得意外,但高兴。
  “那你是不是那位为白帆点歌、写文章的茜茜小姐?”
  “你都听了,看了!”
  “看了那篇《“我是清白的”》文章后,我内疚,悔恨。我感到是我害了白帆,我对不起她。”
  “事已至此,也不要太自责了。”茜茜劝说:“白帆走后,你就离开那个外资公司了?”
  “没有。两个月前才被炒鱿鱼。”
  “另有高就吧,你这样的人才谁舍得?”伟伟插上话了。
  “真的炒鱿鱼。”何康说出被炒鱿鱼的因果:两个月前,公司在市内竞标一个项目,他作为公司竞标代表,负责竞标事宜。按条件应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想不到,竟让郝远公司拔了头标。公司以他办事不力给涮了。讲到这里,何康仍感愤愤不平。他接着说:“我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后来才听有人说,这项目是市里一位姓冯的大员主管的,让郝运公司中标是意料中的事。什么竞标不竞标,只不过掩人耳目而已。唉,这世道……”
  伟伟明白了内里,内心感到沉重。走上前紧握何康的手,说:“坚强些。会好起来的。”
  “谢谢。忘了问先生贵姓?”
  “他是我先生,伟伟。” 茜茜接过话头,“我俩也是来看望白帆小姐的。我们给她找回来了那条失窃的项链。原本想趁黑把它埋在墓前,物归原主。这下见着你了,由你来处理它吧!”
  伟伟打开小手电筒照着项链,何康见物思亲,热泪滚滚,泣声说:“难为你们好心。原是给白帆的定情物,还是给她。”
  伟伟取出小铁钎,开始撬动那块插供香的泥土……
  突然一道电光射向他们,接着围上四、五个人来。
  “别紧张。”一人发话了,“我们是反贪局的。”
  随电筒光线,递过来证件。
  “冯伟,我们的到来,你大概不会感到意外吧。”接着,说话者轻松了语气,说:“我们来了好一会了,起初,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在帮冯大员转移赃物。刚在听到你们的谈话,才明白了你们的用意。要说,还得谢谢你们,是你们找到了项链的主人。为我们办案帮了忙。”
  伟伟并不紧张,但他不知说什么好。何康则如堕五里雾中,也只得默不作声。茜茜这时心里明白了伟伟为什么近来勤跑父母处又不让她同去的缘故。她也早想到事情迟早总是要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你们情已经到了,墓中人如果九泉有知,她也会领情了。” 只听那人又接着说:“只是这项链大可不必埋在墓前,弄不好,日后又让贼人挖走了,再弄出些祸来。你们说呢?”
  伟伟把项链交给了反贪局的人。那人又让何康留下地址,说钻链待日处理。
  三路人,友善地握了手。

  伟伟俩回到家己是晚11点了。两人默坐无言。良久,伟伟从他工作包中取出了一条透剔晶亮的项链,轻轻地给茜茜戴上。他说:“这链不贵重,但它是干净的、纯洁的。”
  茜茜她想到:这些天,伟伟心里已够沉重了,他还不忘去给自己买项链,这真情真是难以言表。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朴倒在伟伟怀里,晶莹的泪珠不断地掉落在晶莹的项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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